第一百二十六章 军营 (第1/3页)
残阳如血。
那一队刚刚“借”到了粮草的赤眉军,正穿行在荒原上。
然后,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钻进了一座隐没在山坳里的大营。
大营很破。
没有高耸的营墙,没有森严的箭塔,只有一圈用削尖的木头随意扎起来的篱笆,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
营里的帐篷也是五花八门,有行军帐,有补丁摞补丁的民夫帐,甚至还有几间是用树枝和枯草搭起来的窝棚。
风一吹,一些窝棚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那个年轻的小校,翻身下了马,随手把缰绳扔给一旁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便兴冲冲地朝着营地中央那顶还算完整的大帐跑去。
“大当家!大当家!”
人还没进帐,那公鸭般的嗓子就已经先嚎开了。
“咱们回来了!这一趟还算顺...哎哟!”
帘子刚刚掀起来,一只穿着破旧军靴的脚就从门帘里踹了出来,正中他的胸口。
小校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恼,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嘿嘿傻笑着站了起来。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
但这世上大概很少有这样的女人。
她没有穿这年头女子常穿的裙襦,而是裹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地方是用布片补缀起来的旧铠甲。
头发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挽成发髻,而是用一根红绳随意地束在脑后,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脸庞有些粗糙,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虽然端正,却绝对算不上什么美人。
尤其是她的左眼角,有一道寸许长的伤疤,一直延伸到鬓角,破坏了那张脸上原本可能存在的一点点柔和,给她那张脸平添了几分锐利与煞气。
“叫我将军。”她说。
小校挠了挠头,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无奈:
“是,将军!”
“还有,下次进大帐之前记得通报,”女子继续开口,语气平淡,“不然我会让人把你吊在军营门口抽,抽到你记住为止。”
“大当...哎不,将军!”
小校急了,往前凑了两步,一脸的委屈:
“咱们才从山上下来几天啊?这习惯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以前在寨子里,咱们进聚义厅不也是直接喊吗?”
“改不掉也得改。”
女子看着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山寨里长大的年轻人,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以前在山寨里,我们是贼,不用讲究这些。”
“可现在,既然下了山,入了赤眉,我们就是兵了。”
“是兵,就得有兵的样子。”
小校嘟囔着:“兵?咱们这算哪门子的兵啊...”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歪七扭八的帐篷,还有那些正抱着破碗喝稀粥的士卒:
“干的事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嘛...不就是去村子里抢粮?哦不对,现在叫‘借’粮。”
“就是抢的时候还要叽里呱啦念一通‘替天行道’的词儿,麻烦死了,还没以前直接动刀子痛快。”
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
只是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
“虽然我们是因为在山上活不下去,才下山入了赤眉。”
女子转过身,走回帐内的案几旁坐下:“但山贼是山贼,义军是义军。”
“所以,有些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写画着什么,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什么事就出去,让弟兄们把借来的粮食入库,记住,别私藏,按人头分。”
小校这才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将军!差点忘了正事!”
他凑到案几前,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刚才...找到个读书人!”
女子的笔尖顿住了。
一滴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她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读书人?”
“对!”
小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在那个小河村!那家伙穿得破破烂烂,满身是伤,跟个叫花子似的,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一般!”
“他说他是来襄阳游学的,结果落了难。”
“我看他说话文绉绉的,还会算账!他说他能帮咱们处理文书!”
小校越说越激动:“将军,咱们营里不是贼缺读书人吗?全营上下几百号人,认识名字的不超过一只手,每次李先生算账都要骂娘。”
“有了这个读书人帮忙,是不是我们以后就不用被逼着学什么‘一二三四’了?”
“咱们只要负责砍人就行了嘛!”
女子静静地听着。
等到小校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时候。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要。”
小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送出大营。”
女子重新低下头,继续写画:“给他两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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