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登城 (第2/3页)
步难行,滑倒在地就再也爬不起来。
陆沉的轻装步卒则踩着屋顶和高墙,用长弓和标枪,将他们像杀猪一样,一个一个地钉死在水洼里。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战术碾压。
就像是一个成年的棋国国手,在面对一群只会掀棋盘的莽汉。
不管你有多狠,不管你兵力是不是比我多。
陆沉总能用最小的代价,找到你最致命的破绽,然后轻描淡写地将你割裂、包围、绞杀。
没有阴谋。
全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和极致的战场微操。
这支大军如同一把尖刀,在这座塞满了几十万人的庞大城池里,势如破竹地切开了一条直通府衙的血路。
所过处,无论是哪方势力的乱军。
只要敢亮出兵器,迎来的就是最冷酷无情的粉碎。
陆沉骑在战马上,黑甲上没有沾一滴血--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任何士卒能冲到他面前。
他看着前方已经遥遥在望、依然在爆发生死拉锯的内城。
那张丑陋的脸上,神情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太无趣了。
“传令。”
陆沉再次拔出长剑。
指向了内城连绵的建筑。
“全军,列阵。”
......
与此同时。
襄阳城外。
相比于城内那种高强度的火并与厮杀。
城外那绵延数十里的赤眉连营,则是彻底炸营。
如果说接到军令的士卒至少还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杀谁。
那么其余留守的几万底层杂兵,加上被裹挟的无数流民。
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以及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火海中四处奔逃,然后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乱箭射死,或者被杀红了眼的士卒砍掉脑袋。
没有方向,没有生路。
所有人都在这股疯狂的洪流中,身不由己地被推着走向死亡。
直到。
一抹极其刺眼的红色,出现在了这片灰暗、血腥的荒原上。
玄松子站在一辆原本用来运送攻城器械的宽大木车上。
他身上穿着那件象征着赤眉军二号人物、极其华丽的大红圣袍,头上戴着金冠。
他的身边,只有顾怀留给他的区区一千名亲卫甲士。
老实说。
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下方那几万甚至十几万人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的恐怖场景。
玄松子的双腿,在宽大的红袍下面,正疯狂打着哆嗦。
他咽着唾沫,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疯了...那家伙真是个疯子...”
玄松子在心里把顾怀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千人。
就给他留了一千人!
让他来这几十万失去理智的乱兵堆里“收编”?
这跟把一块鲜肉扔进饿狼群里有什么区别?!
“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他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道号,企图压下那股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
既是因为,他知道顾怀在看着他。
也是因为,他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哭喊着奔逃的流民,看着那些前不久可能还在种地,现在却不得不与同袍刀兵相向的士卒。
他那颗虽然怯懦、但终究还残存着几分道门慈悲的心。
被狠狠地刺痛了。
“拼了!”
玄松子猛地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拔出了腰间那把从没有见过血的佩剑。
没有装神弄鬼,没有画符念咒。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前方那个陷入数万人大火并的营盘,发出声一声怒吼:
“擂鼓!”
“圣子亲军,随我向前!”
“咚!咚!咚!”
一千名亲卫虽然人数不多,但在这种所有人都失去建制的混乱中,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严密的阵型,仍然震慑住了那些挥起武器的乱兵。
战车缓缓驶入了那个混乱的营盘。
“什么人?!”
几个杀得双眼通红的底层头目提着刀冲了过来,但当他们看清那面高高飘扬的金色烈日大旗,看清那个站在战车上、一身红袍如同神祇般的人物时。
他们愣住了。
“那是...圣子?”
玄松子死死地握着剑,他的掌心全是冷汗,但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不可侵犯。
“天公将军有令!”
玄松子的声音在亲卫一遍遍地重复下,在嘈杂的营盘上空炸响:
“乱军之中,凡放下兵器者,皆为赤眉兄弟!本座保你们不死!”
“凡敢继续挥刀伤人者、抢掠军粮者。”
“杀无赦!”
话音刚落。
前排的几百名亲卫齐刷刷地拔出长刀,雪亮的刀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沉默。
有人犹豫,有人茫然。
但也有几个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刺头,怪叫一声,举起刀就想去砍拉车的马匹。
“管他什么圣子!杀了再说!”
玄松子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放箭!”
“嗖嗖嗖!”
十几根利箭瞬间贯穿了那几个刺头的胸膛,将他们死死地钉在地上。
当看到圣子亲军真的敢毫不留情地杀人,当看到那个站在高处、象征着赤眉军最高大义之一的身影时。
那些本就是因为恐惧和茫然才陷入互相残杀的底层士卒,终于清醒了些。
没有人愿意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厮杀。
只是,上头的军令让最大的几个营盘开始火并,混乱的蔓延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
他们不想死,他们打仗已经打得很累了,他们只是想在这一切彻底失控的时候,没有找到主心骨。
而此刻,玄松子站了出来。
“哐当。”
一把缺了口的铁刀掉在了地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圣子救命!我们不想打自己人啊!是上面的人下的令,我们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啊!”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无数的兵器被扔在地上。
成片成片的人潮,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朝着战车的方向,绝望而虔诚地跪拜下去。
玄松子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成功了。
顾怀说得对,那些各个大帅的亲信兵力暂且不去说,起码这些杂兵、流民,不是疯子!
他们只是需要秩序!
“不许再对同袍出手!”
玄松子大手一挥:“受伤的,抬到后面去包扎!”
“还能站着的,拿起你们的刀!”
“跟在本座的旗帜后面!”
秩序的建立,往往比想象中更快。
一千人的亲卫队,瞬间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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