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逼退 (第2/3页)
营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望楼。
“大帅!城外...城外大营的混乱,被止住了!”
渠胜和徐安同时一愣。
几十万人炸营的混乱,怎么可能说止住就止住?
“谁干的?”渠胜一把揪住士卒的衣领,“是哪家的留守兵马?”
“不、不是!”
士卒拼命地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圣子的旗号!”
“圣子亲自出面,在城外收编乱军,无数的流民和散兵都归附了过去。”
“还有,天公将军的旗号,和圣子旗号合在一处了!”
渠胜慢慢松开了手。
士卒还在继续说着:
“天公将军...现身了。”
“他...他和圣子站在了一起!现在,城内城外,越来越多的军队在看到那两面大旗后,都停止了火并,正在向他们靠拢!”
“大帅!他们打着‘护卫天公,诛杀叛逆’的口号,正朝着府衙这边合围过来啊!”
......
无力回天。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清晰地出现在了渠胜眼前。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颓然地靠在望楼的栏杆上。
他们可以算是没输--因为襄阳的确是被打了下来,赤眉涌出荆襄的最后阻力被一扫而空,他们这些大帅,以后可以尽情地扩张,尽情地去招兵买马抢地盘,掀起更大的乱世波澜。
但也算是输了--因为在战后瓜分利益的这场乱战里,占尽上风的,不是最精锐的东营西营,而是从襄阳南部杀出来的圣子亲军。
一万多的兵力?完全不算什么,扔进城里也绝不是能彻底左右局势的力量。
能打的陆沉?或许比较棘手,但联合东营西营,最后一搏到底谁笑到最后还犹未可知。
登高一呼的圣子?的确能影响局势,但只要城内能尽早分出胜负,城外那些乱兵流民又能如何?
但--天公将军和他们站到了一起。
事情就严重了。
他们这些趁乱火并、抢夺府衙的大帅,在天公将军现身的那一瞬间,就彻彻底底地沦为了...叛逆!
争权夺利的棋盘已经被掀翻了,这还怎么打?
“一步错,步步错啊...”
渠胜仰起头,看着被浓烟遮蔽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长叹。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几个月前。
大军刚刚退入伏牛山休整时。
是他。
主动向天公将军建言,赐予了那个人“圣子”的名号。
可谁知道。
不仅没有把他逼上山,夺走他的一切。
反而,在今天。
在这场定鼎荆襄的最终棋局上。
用这层他亲手送上的名义,反客为主,在这最后瓜分利益的一刻,异军突起!
此时。
望楼下方的另一侧长街上,也传来了巨大的骚动。
东营的攻势突然犹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一个传令兵到了阵前,呼喊着什么。
很显然。
刘武那个粗人,虽然脑子不如渠胜好使,但能在赤眉军中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
他也收到了消息。
他也明白,天公将军现身意味着什么。
于是,东营的大军开始迅速收缩阵型,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和西营厮杀,传达出了一句话--
既然占不住,那就搬空!然后在彻底陷入重围之前,撤出襄阳!
“大帅...”
徐安看着渠胜,等待着他的最后决断。
渠胜死死地盯着那座府衙。
眼神中交织着不甘、贪婪、怨毒,以及最后的一丝决绝。
“传令。”
他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要再和东营打下去了,派人进府衙,搬!”
“其余大军,向北门撤退。”
“大帅英明!”徐安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准备去传令。
“等等!”
渠胜猛地叫住了他。
他那张仁义的面具已经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内里最狰狞、最残暴的贼寇本性。
“走之前。”
渠胜指着那些沿街的富户商铺:
“让弟兄们,把能搬走的东西,无论是金银、粮草、还是女人,全部带走!”
“府衙里拿不走的兵要名册,全部烧了!”
渠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
“就算占不下这襄阳。”
“某也只会给他留下一座什么都没有的、被大火烧成白地的死城!”
......
视线,如果能从那座高高的望楼上,一路拔高。
拔高到九天之上的云端,俯瞰着这座千年古城。
那么,便能看到一副足以载入大乾末年史册、极其壮烈、也极其荒诞和惨无人道的画卷。
在这个黄昏。
曾经为了争夺权力和地盘,在府衙前打得你死我活、脑浆涂地的东营和西营。
竟然展现出了一种惊人的、匪夷所思的默契。
他们没有再向对方挥刀。
甚至在撤退的途中,两支军队在某条宽阔的主街上擦肩而过时,双方的士兵都只是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却没有一个人脱离队伍去寻仇。
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更急迫的目标。
--抢劫。
彻底的、毫无底线的抢劫。
这两支赤眉军中最精锐的庞大军团,在接到了最高统帅那破罐子破摔的军令后。
瞬间从刚才还在争夺正统的军队,化为了这世上最恐怖的蝗虫。
他们默契地兵分几路。
两营的悍卒撞开了府衙的大门。
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大乾残官被一刀一个砍掉了脑袋。
沉重的府库大门被猛火油烧红的撞木轰开,里面成箱成箱的官银、铜钱,被倒进了麻袋。
而东营的人,则冲进了武库和粮仓。
他们拼命地将各种东西搬上抢来的大车,搬不动的,直接扔在地上,然后被倒上了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油。
“点火!”
呼啦!
火光冲天而起。
不仅是府衙。
整个襄阳内城,那些雕梁画栋的大户宅院,那些百年传承的商铺,甚至连普通的民居,都被红了眼的士兵点燃。
无情的大火。
顺着秋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襄阳的半个天空。
火光中,到处都是女人的惨叫声、老人的求饶声、以及士兵们扛着抢来的东西狂奔的大笑声。
这是一场最后的狂欢。
这是一场属于失败者的、毁灭一切的报复。
在这震天的烈焰中。
东营和西营的主力,赶着上千辆装满了金银、粮食和女人的大车,如同两条黑色的长蛇。
顺着熊熊燃烧的街道,一路向北。
最终,兵出襄阳北门。
犹如两股浑浊的洪流,涌出了这片困了他们三年的荆襄大地。
向着更北方的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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