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回家 (第2/3页)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沈明远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意味着,公子原谅了他。
他退到一旁,只觉得这一个月来压在心头的重量,终于在这一刻被搬开了。
在场的还有很多人,孙老、老何、庄子里的青壮骨干...
顾怀笑着对他们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去一一叙旧。
只是转过身,面向着江陵的方向。
微风拂面。
没有襄阳城下那惨烈的血腥味,也没有伏牛山密林里的压抑、阴冷和窒息。
只有淡淡的桂花香,和烟火气。
“走吧。”
顾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同时涌上心头。
“我们回家。”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
大队人马簇拥着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向顾家庄。
消息早就传开了。
整个庄子都沸腾起来,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涌向了庄子大门那条宽阔的水泥路。
人山人海,在那辆马车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公子回来了!”
“公子平安!”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无数张带着淳朴笑容的脸,无数双激动的眼睛,爆发出了最真挚的热情。
霜降骑着马,跟在马车的侧后方。
他那一身在襄阳换上的新黑衣,已经洗去了所有的血迹。
但他整个人,却显得与这喧闹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高大的水车,看着那连绵的盐池,看着那一排排熟悉的水泥平房,看着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
看着扩张了许多许多的庄子。
这里是家。
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队伍终于进了庄子的内院。
喧闹声不仅没有落幕,反而越发高涨起来。
马车停稳。
就在霜降准备翻身下马,继续护卫的时候。
连廊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黑衣少年。
是“立春”。
二十四节气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也是平时最沉默的一个。
立春走到霜降的马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霜降,然后又指了指暗卫大院的方向。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站在了原本属于霜降的护卫位置上。
交接。
霜降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刚刚走下马车的顾怀。
顾怀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他,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意思很明显。
--去吧。
霜降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他跳下马。
对着立春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过身,朝着暗卫大院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他跑了起来。
......
越往前走,四周越安静。
脚下的水泥路平整坚硬。
但他却觉得每走一步,心就跳得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
像是有人拿着一面鼓在胸腔里死命擂动。
突然,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支射偏的箭。
公子被套索拖下马背的瞬间。
伏牛山深处,公子满身鲜血,毫不犹豫跳进大河的背影。
他在河水里绝望的挣扎,和在河滩上如同死狗一样的痛哭。
他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把公子,给弄丢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公子没有在那场大河里活下来,如果公子真的死在了襄阳的乱军之中。
现在的顾家庄,会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就是他。
就是他那不够快、不够准的第一箭。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刺痛了眼角的伤痕。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直至呆愣在原地。
他就这么走走停停。
不知过了多久,暗卫大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霜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外,像是一座僵硬的石雕。
他不敢推门。
他甚至想转过身,想摆脱这沉重的愧疚。
“吱呀--”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
那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缝里洒出来,有些刺眼。
霜降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从门里冲了出来。
“阿哥!”
软糯、清脆的声音响起,那个小小的身躯,狠狠地撞进了霜降的怀里。
霜降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了那个身影。
怀里的重量,比他离开时重了不少。
穿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裙子,头发梳成了两个可爱的小发髻,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过年时看到的丸子。
“阿哥!”
小丫头死死地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终于回来了...”
“他们都说你和公子去很远的地方了,可是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
霜降的身体僵硬着。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妹妹。
看着那张在乱世里奇迹般重新焕发生机的笑脸。
眼眶。
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手,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嗯。”
他听到自己发出了极其沙哑的声音:
“阿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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