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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祸乱

    第一百六十六章 祸乱 (第3/3页)

光芒,一闪而过。

    他不甘心。

    哪怕现在抢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哪怕西营的兵力比以前膨胀了数倍。

    他依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被人用极其屈辱的方式,从那个象征着荆襄最高权力的棋盘上。

    一脚踹了下来。

    他本不该做这种流寇的,他本来应该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他本来应该是下一个天公将军,是百万赤眉唯一的主人。

    他曾经离得那么近,那么近!

    却像是一场美梦,做到最美好的时候,被人一巴掌抡醒,然后俯身看着他:

    醒醒,该去和官兵玩命了。

    “顾怀...”

    渠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就是!

    如果不是当初他想要顾怀的盐,顾怀的火药,想要一直维持着那仁义公道的名声。

    他就该在徐安第一次带回消息的时候,哪怕顶着官兵的围杀,也要去江陵外把那座庄子一把火烧光!

    “大帅。”

    徐安察觉到了渠胜情绪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微微沉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襄阳现在是个烫手山芋,那个人愿意守着那个烂摊子,就让他去守。”

    “等咱们在江南成了气候,拥兵百万...”

    徐安压低声音:“到时候再挥师北上,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便是。”

    渠胜收回了目光。

    脸上的阴沉重新化作了那种深藏不露的枭雄之姿。

    “军师说得对。”

    他冷笑一声,猛地一甩马鞭。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

    “三日之内,本帅要在江夏城的太守府里,喝最烈的酒!”

    ......

    与此同时。

    在一片狼藉的官道上。

    顾怀带着一队约莫百人的亲卫,正骑着马,顶着初秋的烈日,缓缓地穿过宜城,向着荆门的方向前进。

    是的,他安顿好了所有的事情,然后离开了江陵。

    果不其然,他的这个决定,在庄子里遭到了众口一词的反对。

    但顾怀很坚决,于是杨震提议,直接抽调城防营两千最精锐的步卒,沿途护送,甚至接管襄阳的一部分城防。

    顾怀意动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江陵的兵,不能动,这种乱世无论如何都要留些后手;其次,襄阳如今打得还是赤眉旗号,江陵城防营还属于官兵,带过去到底是要平叛还是接防?

    他只能带着信得过的人,以圣子的身份去那座城池。

    反倒是陈婉。

    这位成婚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妇,在得知顾怀的决定后。

    没有任何的哭闹,也没有像其他妇人那样寻死觅活地阻拦。

    前天清晨。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主宅的院子里,用那双眼眸,看着顾怀。

    纤细的手指,温柔仔细地,替顾怀抚平了衣襟上的每一丝褶皱。

    然后轻声说:

    “我等你回来。”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再无其他。

    坐在马背上。

    顾怀眼里满是温柔。

    只是当他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还有些温情的心绪,沉入了谷底。

    也就才距离江陵区区几百里的路程。

    但这里。

    和江陵城那种商铺林立、流民得到安置、隐隐有盛世气象的繁荣相比。

    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宜城和荆门,这两座原本应该富庶的县城。

    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真正的白地。

    官道两旁,是成片成片被烧焦的农田,原本应该翻滚着金黄波浪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沿途经过的村庄,十室九空。

    残垣断壁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偶尔能看到几具倒在路边的尸体,已经被几只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和几缕破布。

    群鸦在枯树枝头呱呱乱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活人。

    哪怕是一个乞丐都没有。

    顾怀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惨状,但当他亲眼看到这绵延百里的死寂时。

    那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依然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仅仅是要去接手一座襄阳城。

    看来这次来。

    他是真的要从这片废墟和死人堆上,重新凭空建立起一套新的秩序了。

    “公子。”

    身旁的亲卫低声提醒了一句:“前面,就快到襄阳了。”

    顾怀抬起头。

    远处。

    那座雄壮而残破的襄阳城门,已经在秋日的地平线上,遥遥可见。

    相比于他上次离开时的惨烈。

    如今的襄阳城外,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那些绵延数十里、满是污垢和臭味的连营,已经被拆除了大半。

    无数的人力像蚂蚁一样,正在修缮城墙,和清理着护城河里的淤泥白骨。

    虽然依然破败,但好歹,多了一丝人间的生气。

    就在顾怀的马队刚刚靠近城门不到一里的地方。

    城门洞开。

    一行人急匆匆地从里面迎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玄松子。

    这位曾经仙风道骨的龙虎山高徒,此刻满脸的憔悴,眼窝深陷,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当他看清骑在马上、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的顾怀时。

    “你...”

    玄松子冲到马前,一把死死地抓住顾怀的缰绳。

    眼角一酸,差点没当场哭出声来。

    “你可算是来了...”

    玄松子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悲愤和委屈:

    “顾怀!”

    “你下次说什么,我也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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