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旨意 (第2/3页)
不知这中郎将的兵符印信,在何处?”
“既然要我们平贼,那不知兵部的粮草调拨文书,又在何处?”
“既然防御襄阳,那这襄阳城墙破损、十室九空,户部拨付的修城银两和赈灾钱粮,又在何处?!”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也随之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辛辣。
“什么都没有!”
许良猛地一挥衣袖,指着那份圣旨,放声狂笑。
“一张破布,几句轻飘飘的废话!”
“就想让我们替朝廷去和昔日的兄弟自相残杀,去给那些在京城里花天酒地的相公们打仗办事?”
“这便是朝廷的算计?真当我们这满堂之人,都是没长脑子的蠢货吗?!”
魏公公的脸色瞬间惨白,尴尬、难堪和恐惧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眼底。
他知道这份圣旨是个什么东西,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反贼里居然有人能一下子看穿朝廷的心思,并且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刻薄毒辣地将其剥得一丝不挂。
这人是谁?在反贼中又是什么地位?怎么能...怎么能连坐在高处的圣子都没开口,他就先跳出来了?
然而那位圣子却并没有意外许良的行径,反而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趣地看着。
随着许良这番毫不留情的撕破脸皮。
大堂两侧的武将行列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都是如今军中的中流砥柱,有些是当初跟着圣子从江陵杀过来的老人,有些是在后续的战争中脱颖而出的军官,但大部分人,都对朝廷,有着本能的仇恨和不信任。
“他娘的!俺就说朝廷没安好心!”
“咱们跟着圣子,打下的地盘就是咱们的!凭什么要他皇帝老儿来封?还让咱们去打自己人?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就是!这帮没卵子的阉人,跑来这儿耀武扬威,真当咱们的刀不利么!”
“什么将军!给个空头衔就想让老子们去卖命?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依老子看,根本不用理会这狗屁圣旨!先砍了这几个不男不女的阉货祭旗,然后给京城里的狗皇帝送过去!”
“对!砍了他们!”
几个脾气暴烈的军将纷纷附和,大堂内顿时杀气腾腾,在这些汉子朴素的认知里,都起来造仮了,招安这种事,本来就是那些戏文里软骨头才干的。
然而。
就在武将们叫嚣着要砍人的时候。
大堂的另一侧。
那些以旧官吏和刚刚被提拔上来的读书人为主的文人行列,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们没有附和武将的叫骂,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许良。
许多人的眼神在闪烁,隐隐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动。
谁想一直披着反贼的名头呢?谁愿意永远做这乱世里见不得光的流寇?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饱读诗书、骨子里依然认同正统礼教的读书人,以及那些原本就是大乾体制内的旧官吏来说。
他们的心思其实很好猜。
哪怕朝廷现在只是给了一个空头名分,哪怕这名分背后藏着千般算计。
但只要接受了这道圣旨,他们就能重新被纳入大乾朝廷的合法体系之中!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碍于现在大堂里武人们暴烈的态度,他们不敢贸然开口罢了。
只是可怜了那位魏公公,只能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抖若筛糠。
......
珠帘后。
顾怀将大堂内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武人的愤怒,文人的迟疑,许良的讥讽与跋扈,以及那个太监的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看向了身旁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个同样面无表情、甚至对前面大堂里的争吵充耳不闻的黑衣青年。
陆沉。
他从南郡全胜归来也有段日子了。
但依然是那副冷得像块冰一样的臭脾气,不仅对其他的将领爱搭不理,甚至在顾怀面前,如果没有正事,他也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你怎么看?”
顾怀轻声问道。
陆沉甚至都没有往前看一眼。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盯着自己腰间的长剑剑柄。
“谈不了条件。”
他给出了五个字的回答。
顾怀听懂了。
陆沉的意思很简单:这里是襄阳,距离京城几千里,天高皇帝远。
朝廷的旨意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最终的底线,这几个太监根本没有任何做主的权力。
要么,接下这份没有半点粮草支持的空头名分。
要么,拒绝,然后彻底翻脸。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朝廷的态度已经极其明确了——我只给名义,绝不给实力。
而至于怎么选,那是你该考虑的,不是我。
顾怀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过珠帘的缝隙,穿过大门,落在了外面的天空上。
天色有些阴沉,最近晨起晚间也有了寒意,眼下已经十月初四,很快,就要入冬了...
然后。
他没有再讨论那道圣旨,而是突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要多少兵力,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拿下荆南四郡?”
这个问题一出。
一直对这场宣旨不怎么感兴趣的陆沉,终于微微挑了挑眉头。
他转过头,眼眸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顾怀的脸上。
“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动兵?”
陆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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