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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渡江(五)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渡江(五) (第2/3页)

,被长江天险拦上一阵是必然的。

    就算过了江,在公安城外,面对以逸待劳的守军,又要被拦上一阵,免不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

    更别提那卡在水路上的孱陵水军了!

    襄阳从哪里变出水军来?一群步卒,到了荆南的水泽里,还不是任由楼家的战船宰割?

    怎么看。

    这场南征,都必将陷入泥潭,变成一场少说要持续一年半载的消耗战。

    到那时,深陷战争泥沼、撞了满头大包的襄阳,粮草不济,兵源疲惫,自然会转过头来,乖乖地接受南阳的联姻和施舍。

    可是现在呢?!

    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大军渡江不过半月有余!

    公安一夜而下。

    连号称水战无敌的孱陵楼氏,居然都没能拦住襄阳的脚步,不仅没拦住,看这信上的意思,反倒被襄阳给吞了,成了人家的水军!

    如今水陆并进,兵锋直指汉寿!

    汉寿那些结寨自保的宗族豪强,那些仗着部曲私兵作威作福的地方宗族,在失去了公安和孱陵的屏障后。

    怎么可能拦得住这支如狼似虎、携连胜之威的百战精锐?!

    这么短的时间,整个武陵,居然就已经千疮百孔了!沦陷了快一半!

    他带的是天兵天将吗!

    宗禄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此迅速、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局势,让他心中那股一直被压下的不安,升腾了起来。

    他太深知自家,以及其余四姓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联姻。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想要趁虚而入。

    通过联姻,控制住那位年轻的“中郎将”。

    然后在襄阳安插人手,渗透政务,不断地施加世家的影响,把襄阳变成南阳的附庸。

    若是这乱世加剧,朝廷无力回天,那手握荆襄的襄阳,就是南阳五姓的最大后手和依仗。

    若是朝廷缓过劲来发兵平叛。

    那这造仮作乱的罪名,也是襄阳自己担着,和南阳五姓绝无半点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五姓随时可以撇清干系。

    这是世家玩了几百年的拿手好戏。

    可这一切的算计,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襄阳必须陷入苦战,必须需要南阳的钱粮支持,必须对南阳有所求!

    至少,在联姻达成、五姓的触角伸进襄阳之前,这头猛虎不能长出足以咬碎锁链的獠牙!

    可现在呢?

    联姻一事,那个年轻的“中郎将”以各种祈福、闭关的理由,迟迟没有给个准信,连面都不怎么露。

    这明显是在拖延!

    若是再放任襄阳这么肆无忌惮地壮大下去。

    等他们彻底吞下了武陵,乃至荆南四郡,整合了南郡和荆南的资源。

    手握数万精兵,背靠数郡粮仓。

    到那时。

    襄阳还需要南阳的联姻与施舍吗?还是说反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

    宗禄猛地抓起桌上的信件,死死地盯了片刻,随后一把将信件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一甩袖子。

    大步推开房门,迎着外面的寒风。

    “备车!”

    宗禄的声音里带着阴沉与急迫:“去府衙!”

    不能再等了。

    今天就算撕破脸,就算闯进去,也必须逼那个中郎将给个痛快话!

    ......

    宗禄气势汹汹地杀到府衙,原本以为又要被那些护卫找借口挡下。

    谁知今日通传之后,居然出奇地顺利,直接被引见到了一处偏厅。

    宗禄跨过门槛。

    抬眼望去。

    那日在大堂上见过的玄松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

    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而在他下首不远处的一张书案后。

    坐着个白衣书生。

    那书生模样清秀,气质温润,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杆狼毫,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案头上堆积如山的政务公文。

    看起来,倒像是个颇受器重的文吏。

    宗禄这些时日在襄阳城里待着,虽然不好接触那些核心的机密以免引起敌意,但倒是有意关注过府衙里那些抛头露面的官吏。

    方正他是认得的,底下几个主事他也面熟。

    倒是没见过眼前这个白衣书生。

    不过,在这百废待兴的襄阳,提拔几个会写字的年轻人充当书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宗禄也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个刚刚提拔上来的文人,多看了两眼后,便并不算太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观察襄阳的文官的。

    “见过中郎将大人。”

    宗禄草草地拱了拱手,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直接步入正题。

    “大人这些时日闭关祈福,想必是沟通天地,大有所获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心里还在腹诽,赤眉就是赤眉,都受招安了还一天到晚拿着这套话来讲,真是丢脸丢到家了,难道以为自己会像那些底层民众一样信他这套鬼话?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焦躁和咄咄逼人。

    “只是不知,之前在下于大堂之上,代南阳宗氏向大人提起的联姻一事,大人如今,可曾有了决断?”

    “南阳距此路途不近,在下离家日久,家主与族中宿老,皆是翘首以盼大人的佳音。”

    就差没直接指着鼻子问:你到底娶不娶了!

    玄松子放下茶盏。

    心里虽然慌得不行,但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清冷模样。

    “宗兄莫急。”

    玄松子按照之前顾怀手把手教他的话术,慢条斯理地打起了哈哈。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本将父母早亡,但这媒妁之言,总是要讲究个生辰八字、黄道吉日的。”

    玄松子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更何况,眼下南方战事未平,赤眉余孽尚在流窜,本将受朝廷招安,皇恩浩荡,自当以国事为重。”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杀,本将若是在这襄阳城里张灯结彩、大婚娶妻。”

    “这传出去,岂不是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又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信任?”

    玄松子眼帘低垂。

    “还请宗兄体谅本将的一片苦心,待南方战事稍息,荆南安定,本将定当亲自登门,向宗氏求亲。”

    这话听起来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但全是放屁!

    一旁的白衣书生--也就是顾怀。

    他微微低着头,握笔的手十分平稳地在公文上写下一行批注。

    只是在听到玄松子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时。

    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果然,玄松子这家伙之前就是演得不用心,看看眼下自己给他打了鸡血,演起来多入戏?

    而站在堂下的宗禄,听完这番话,脸色却是彻底阴沉了下来。

    等南方战事平息?

    等荆南安定?

    宗禄心里冷笑连连。

    真要是等你们彻底打下了荆南四郡,还会正眼看我们南阳一眼?

    到时候,怕不是你亲自登门求亲,而是亲率大军来叩南阳的城门了!

    宗禄终于有些急了。

    他看出来了。

    上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这分明就是看南方战事推进得太顺利,底气足了。

    嫌南阳五姓给的东西不够了!

    想要坐地起价!

    何其贪心!何其狡诈!

    “中郎将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大人南征大捷,连下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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