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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温言

    第两百零五章 温言 (第1/3页)

    冷风夹杂着细碎的初雪,让整座宫城变成了一片雪白。

    魏迟快步走在那漫长的夹道里,觉得有些眩晕。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走在前面领路的小黄门。

    看着对方那身干净整洁的宫服,看着那在冷风中微微晃动的衣摆。

    魏迟偷偷地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钻心的疼痛从腿根传了上来。

    这居然,真的不是在做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相公要见他。

    相公。

    在在长安,在宫城,这个词,不是女子口中用来指称夫君的称谓。

    它只指向两个人。

    皇帝之下,直设政事堂。

    政事堂统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执掌天下权柄。

    而政事堂,设左、右两相,共掌相印。

    处理天下军政!

    只有这两个人,在这大乾的疆域内,才能被称为“相公”!

    魏迟突然在冷风里打了个寒碜。

    他紧走两步,凑到那个带路的小黄门身后。

    “这位...这位公公。”

    魏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讨好和惶恐,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不知要见奴婢的,是哪位相公?”

    前方领路的小黄门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来,看着魏迟这副仿佛下一刻就要吓得瘫倒在地的窝囊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但他的脸上,却立刻堆起了一个得体、甚至透着几分亲近的微笑。

    “是左相!”

    看着魏迟听到名字后,依然是一副懵懵懂懂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小黄门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但他也还是耐着性子,一边转过身继续领路,一边压低声音提点了起来。

    “公公且放宽心。”

    “相公最是体恤下情,菩萨心肠,从不苛责打骂底下人。”

    “只是...在相公面前,公公切记,问什么答什么,务必要实话实说。”

    “相公最厌欺瞒之人。”

    小黄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若是今日右相召见,公公怕是就要吃些挂落了,毕竟...右相大人,可是一向不喜招安这等事的。”

    他点到为止,没敢再多说半个字。

    能在宫城里当差、还能成为替政事堂跑腿的小黄门,哪一个不是人精里的拔尖货色?

    小黄门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然这个魏迟在后宫里无权无势,名声不显,甚至刚才去传唤的时候,这老货还呆在直殿监的那种破落地方。

    但。

    堂堂相公,在散了朝会之后,突然要召见一个刚刚回京的太监。

    只要这家伙今日在相公面前回话回得妥帖,只要能得相公看重哪怕一眼,说不准明日就要一步登天,走大运了!

    在这深宫里,那种狗眼看人低、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事,只有刚净身进来的傻子才会干。

    今日随口提点两句,留下点善缘。

    日后说不定这家伙发达了,就能提携一把。

    就算是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惹怒了相公被拖出去打死,自己也不过就是白费了几句口舌,又有什么损失不是?

    而此时。

    跟在后头的魏迟,听了这番提点,那僵硬的脑子,也终于一点点地转过弯来了。

    是啊!

    堂堂相公突然要见他这么个蝼蚁,能为了何事?

    必然就是荆襄招安的事!

    大乾朝廷,政事堂左右二相,左相为尊。左相温言,偏向文治,统管天下钱粮、吏治考课;右相严恪,则更重铁腕,统管天下军务、兵马调动。

    这朝堂上的格局,即便魏迟是个底层太监,也是有所耳闻的,右相严厉,一直对那些反贼深恶痛绝,今日召见他的若是右相,他这个去给反贼宣旨安抚的太监过去,怕是刚进门就要被劈头盖脸地一番问责。

    但若是左相...

    左相一向名声极好,那道招安襄阳的圣旨,会不会也是左相的意思?

    既然是左相召见,那便不是问罪,而是问话!说不准,自己这一趟荆襄之行办的还是左相关注的大事!

    想通了这一节,魏迟心头的沉郁与慌张登时就散了大半,紧接着,一股隐约的喜悦又泛了上来。

    “多谢公公提点!多谢公公提点!”

    他快走两步,对着那小黄门的背影连连弯腰道谢。

    那小黄门回过头,倒是没想到他被惊得失了心神,眼下想不到那么多,只觉得这家伙一把年纪了还这般不懂人情世故,光顾着道谢却见不着点实际好处,自己刚才那番话算是白提点了。

    当下不由得在心里又嫌弃了几分,不再言语,只是闷头在前面加快了些脚步。

    ......

    皇城极大,等两人来到政事堂外时,已然是穿过了大半个宫城,魏迟走得满头大汗,内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到了,魏公公请吧!”

    小黄门指了指那扇虚掩的门,便停下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台阶之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剩魏迟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前。

    他的脸色变幻了数次。

    恐惧,期待,敬畏,忐忑。

    寒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终于一咬牙,伸出双手,颤抖着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上好银骨炭烘出的暖意,混合着淡淡的墨香,便扑面而来。

    室内稍微有些昏暗。

    魏迟眯了眯眼睛,适应了片刻光线。

    他根本不敢抬起头去四处细看,只是凭借着余光,认准了正前方那张宽大桌案的方向。

    目光短暂地扫过那桌案后坐着的一道人影,便立刻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

    然后,匆匆忙忙地往前紧走两步,“扑通”一声,双膝狠狠地砸在地上,撅着屁股,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奴婢...奴婢直殿监魏迟,见过相公...”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稍待。”上方,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磕头。

    魏迟立马屏气噤声,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时发出的声响。

    沙...沙...

    每一笔,都仿佛划在魏迟的心口上。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

    便是那位科举唱名东华门、入朝为官整整三十六载的左相!

    那个一句话便能让无数人为之奔走,心意微动便能让偌大帝国掀起惊涛骇浪,只要他愿意,那种“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戏码,能够在这长安城里天天上演的...

    大乾左相。

    这天底下,最大、最大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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