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战后 (第2/3页)
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下方不断有士卒依次重复顾怀的话,以此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降卒的耳中。
“你们在怕。”
“怕我下令,将你们十一抽杀,甚至全部坑杀在这里;又或者是怕我给你们发一把刀,逼着你们走在最前面,去攻打你们老家所在的城池,拿你们的命去填城墙。”
听到这句话,下方不少降卒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甚至有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在乱世,这就是降卒最常见的下场。
“但你们想错了。”
顾怀突然提高了音量。
“北军,从来不养闲人,但也从不滥杀降卒!”
“我宣布!”
“尔等两万余人,皆不编入北军!”
不编入大军?
降卒们愣住了,不用去当炮灰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顾怀的声音接着响起。
“从今日起,尔等全部转为‘建设营’!”
“打散编制,分发至武陵郡、以及后续攻克之各城池,由当地戍卫军队看管!”
“你们的任务,只有三个!”
“第一,修复各地在战火中损毁的城墙!”
“第二,疏通淤塞的沅水以及各处支流河道!”
“第三,遇山开路,遇水搭桥,修筑、平整连接荆南各县的官道!”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又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劳役!
居然是去服劳役!去干苦力!
虽说比拼运气的抽杀,或者被逼着上战场好太多,可入了那劳役营,是不是从此就要过上那劳累至死看不到头的日子了?
也没好到哪儿去!
“劳役的确不轻松。”
顾怀打断了他们的议论,看着那一张张脸重新抬起看向他,好歹...有了些生的希望。
“但是!”
“我以朝廷平贼中郎将、江北之主的身份,向你们许诺!”
“期限,只有一年!”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干活,修城,通河,平路。”
“干满这一年!”
顾怀猛地一挥手:“不仅放你们自由,让你们堂堂正正地回家安居乐业!”
“我甚至会按照你们劳作的天数、成果,给你们补发路费!甚至,在以后的荆南三郡,也如同这武陵一般,给你们分田地!”
死寂。
偌大的战俘营,陷入了长达十几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番话语。
然后。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啜泣声。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降卒,就在这泥水里,朝着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下了头。
“谢大人不杀之恩!”
“愿服劳役!愿服劳役啊!”
人心,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当你一开始以为自己要被屠杀、或者被逼着去死的时候。
突然有人告诉你,你不用死了,也不用去杀自己的乡亲了,你只需要去搬一年的石头,挖一年的淤泥。
甚至干完了还能拿钱回家,说不定还能分到田地。
这种落差感,不仅不会让他们对干苦力产生抗拒,反而会让他们从心底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感恩!
他们甚至开始隐隐觉得,这支从江北杀过来,虽说打着朝廷旗号,但在荆南却被叫做反贼的军队,好像...真的和传说有些不一样。
起码,他们给了活路。
顾怀看着下方那些感激涕零的降卒,并没有享受他们的呼喊和赞美,只是一甩袍袖,转身下了高台。
不杀,不放,不用,不养。
劳役,便是最好的归宿。
有了这两万多免费的、且为了自由一定会拼命干活的壮劳力,武陵的战后重建,官道的铺设,速度一定会增长很多。
而基础建设的完善,便意味着后勤运输的畅通,意味着他才能把荆南彻底纳入掌控。
这,才是榨干这些降卒最后一点价值的完美方式。
......
处理完了降卒这个最大的隐患。
接下来,便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了。
城外平原上,除了那些在清理战场的辅兵,北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军阵严整,刀枪如林,玄色军阵煞气冲天。
这是很有必要的一场誓师。
自从渡江后,连着一个多月的血战,尤其是临沅城下的接连两场厮杀,全军上下紧绷的那根弦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大获全胜,如果不能及时彰显胜利、发放实打实的奖赏,军队的士气不仅不会因为胜利而高涨,反而会因为战后的疲惫而迅速跌落。
城门前的高台上。
临沅府库大开,加上一箱又一箱南军随军的缴获,就这么被摆到了高台上。
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铜钱,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万胜!!!”
看着那成堆的真金白银,北军士卒们的眼睛全都红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临沅的城墙。
顾怀坐在案后,看着那些负责记录军功的军法官大声念着上台领赏的军官的名字。
这一战,是真正的生死决战,绝大多数活着下来的北军士卒,身上都背着军功。
这次顾怀是真没有半分吝啬。
士卒赏银,按人头现发!
军官升职,当场宣读任命!
“李大牛,先登斩首三级!赏银三十两!升什长!”
“赵锐,护旗有功!赏银五十两!升百户!”
每一个名字念出,便有一名军官上台接受表彰,这些多半是穷苦出身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军阵不知所措。
士卒们领到了赏钱,看到军官上台,倒也实打实地替他们高兴--奖罚分明,以后他们立了功,岂不是也有这样上台接受全军注视的机会?简直堪称光宗耀祖了!
整个大军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唯有最前方将领行列中的一个人,显得与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陈平。
这位在战场上悍勇无匹的先锋大将,此刻满身都是包扎的绷带,正黑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他的身边,同样放着作为破营首功的赏银,甚至他的军阶也往上提了一级。
但陈平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
他只是一边从牙缝里往外挤着碎碎念的脏话,一边瞪着眼睛,在顾怀身后的亲卫阵营里四处扫视。
“你妈的...那个砍脑壳的傻大个呢?千万别让老子逮到你落单...”
他已经这样骂了好些天了。
说到底,还是在记恨着王五半路截胡,生擒了南军主帅程济的事情。
那可是足以让他名扬天下的泼天大功啊!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被那个只会憨笑的家伙给抢了!
这让向来视军功和财货如命的陈平,简直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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