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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星坠金陵

    第一章星坠金陵 (第3/3页)

灌了糯米浆,箭射不穿,火焚不透。可燕军的马蹄踏进去时,像踏进一堆腐木。

    “陛下,进舱吧。”林远之从后面走来,手里托着个罗盘。盘针不是指南,指着一颗看不见的星——鬼宿四,主流亡的星。

    “林卿,”朱允炆没回头,“你说四叔会追来么?”

    “会。”林远之答得干脆,“燕王——永乐帝既已反,便会反到底。陛下活着,他的江山就永远坐不稳。”

    “那他能追到么?”

    罗盘针在雾里轻颤。林远之盯着那颤动的铜针,想起昨夜在观星台算的最后一卦:坤上巽下,地风升——利西南,利涉大川。

    “追不到。”他说,“因为永乐帝会先往东搜——方师给他的海图,指向东海荒岛。等他的水师在海上空转三日,再掉头往南时……”

    他顿了顿,看向船舱。舱里堆着三十七卷《授时历草》,一百零九张星图,还有七十三个人——钦天监的博士、工部的匠人、翰林院的编修。这些人加起来,抵得上半个朝廷。

    “等那时,”林远之的声音低下来,混在江风里,“我们已在千里之外。而千里之外,有另一片天——那片天的星宿,得用我们怀里的星图,才指得准路。”

    沙船驶出长江口时,雾散了。东方,海天相接处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漏出来,泼在海面上,像熔化的金。

    林远之走进船舱,从锡匣里取出一卷星图。图是特制的,桑皮纸浸过药水,遇盐不起皱。他在图上标了个点——太仓刘家港,他们出发的地方。

    然后,他提笔,顺着那条银粉虚线,向西画。

    笔尖划过南海,划过满剌加,划过锡兰山,最后停在一片空白处。那里没有地名,没有海岸线,只有一行小楷,是郭守敬三百年前手书的注释:

    “极西之地,星宿易位,当以实测正之。”

    “陛下,”林远之转头,对站在舱口的朱允炆说,“从今日起,我们每向西行一日,就要重测一次星位——因为郭公的星图,是以金陵为中。我们离了中土,便是离了‘天心’。要找到新天心,得靠自己。”

    朱允炆走过来,看着图上那片空白。海风从舱口灌进来,吹得图纸哗哗响,像振翅的鸟。

    “林远之。”

    “臣在。”

    “若找不到新天心呢?”

    年轻的钦天监少监沉默良久。他抬手,指向舱外——那里,朝阳正跃出海面,万道金光刺破晨雾,将整片海染成血色。

    “那就让四海,”他一字一字说,“皆作大明墟。”

    沙船扬起帆。主桅上那面铜镜,此刻正迎着朝阳,将一束炽白的光斑投向茫茫西方。

    像一颗坠落的星,拖着长长的尾迹,消失在水平线尽头。

    而在他们身后,金陵城的钟鼓楼上,晨钟响了。一声,一声,敲的是永乐元年的第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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