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星槎遗秘 > 第二章旧港烟

第二章旧港烟

    第二章旧港烟 (第2/3页)

    “怎么不对?”

    “按星图,这岛该在北纬三度七分。可臣刚才测日影,只有二度九分。”林远之盯着罗盘,眉头拧成结,“差了八十里。”

    “星图错了?”

    “星图没错,是地错了。”林远之收起罗盘,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铺在溪边石头上。纸被海水浸过,银粉有些脱落,但星位还清晰。他指着图上一颗孤星——正是素绢上那颗朱砂星。

    “郭公定这星位,是在至元十八年,测的是大都的经纬。可这岛——”他顿了顿,“这岛不在郭公测过的任何一处。它的天,是片新天。”

    朱允炆盯着星图。银粉点在桑皮纸上,像撒了把碎钻。他忽然想起奉天殿的藻井,也是这样的星图,三百六十五颗铜钉,镀着金,夜里宫灯一照,满殿生辉。

    “林卿,”他问,“若这岛的天是新的,那这岛的地,归不归大明?”

    林远之没立刻答。他抬头看天,晨雾正在散,天露出蟹壳青的底子,东边泛出鱼肚白。再过一刻,太阳就该出来了。

    “陛下,”他说,“臣是钦天监的官,只管天,不管地。但臣读过《禹贡》——禹别九州,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可《禹贡》没写,海外的山,海外的川,归不归禹王管。”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星图,停在空白处。

    “但郭公的星图写了。郭公在星图边角注了行小字,臣昨夜才看清——”他凑近,一字一字念,“‘极西之地,星宿易位,然北辰不移。北辰所指,即天心所向。’”

    朱允炆跟着念:“北辰所指,即天心所向……”

    “是。”林远之收拢星图,声音低下来,“所以陛下在哪儿,天心就在哪儿。这岛的天是新的,可北辰没变——北辰没变,天心就没变。”

    晨风吹过溪面,水纹一圈圈荡开,把朱允炆的影子搅碎。他盯着那破碎的影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便好。”他说,“天心在,大明就在。”

    第三天薄暮,施进卿的船来了。

    不是战船,是艘二百料的货船,吃水很深,船舱堆满麻袋。施进卿跳下船时,林远之正在测日影——圭表的影子斜投在沙滩上,他蹲在那儿,拿炭笔在桑皮纸上记数。

    “林大人好兴致。”施进卿走过去,靴子踩在沙上,沙沙响。

    “不是兴致,是活命。”林远之没抬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这岛的日影,比旧港短一寸二分。若按旧港的潮信表行船,得搁浅。”

    施进卿挑眉。他这才看见,沙滩上不止一个圭表——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是工部造的铜圭,有的是临时削的木棍,还有块平石板,上面刻着刻度。

    “这些都是……”

    “都是宝贝。”林远之终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工部王匠人造的,用的是郭公《授时历》里的算法——一个圭表测不准,就造十个,十个测不准,就造百个。测到准为止。”

    他顿了顿,看向施进卿。

    “施宣慰,陛下在岛上这三天,我们测了日影一百七十六次,潮位三百二十次,风向四百五十八次。现在这岛的天时、海时,比旧港的县志记得还清楚。”

    施进卿不说话了。他看向远处——沙滩那头,几个工匠正在搭棚子,看样式是观星台的地基;溪边,太医院的医正带着两个药童在采药,篮子里堆满叫不出名的草叶;更远的林子里,翰林院的编修们摊开纸笔,对着棵奇形怪状的树写写画画。

    这不像逃难,倒像……搬家。

    “施宣慰。”朱允炆从棚子里走出来,还穿着那身青布直裰,袖口挽到肘,露出小臂——那手臂上结着层薄茧,是这三个月拉帆、摇橹磨出来的。

    施进卿跪下,额头抵在沙上。

    “旧港宣慰使施进卿,叩见陛下。”

    “起来吧。”朱允炆虚扶一把,声音很淡,“这儿没陛下,只有个落难的书生,姓朱,行四。”

    施进卿起身,垂着眼。他不敢看皇帝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