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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忽鲁谟斯星墟

    第六章 忽鲁谟斯星墟 (第2/3页)

,我要在忽鲁谟斯港,立第一根铜柱。”

    “那铜柱……刻什么字?”

    郑和提笔,在纸上写了八个字,推过去。

    马欢接过纸,念出声:

    “极西测影,永镇海疆。”

    同一夜,忽鲁谟斯以西一百五十里,沙漠边缘的绿洲。

    林远之蹲在水塘边,看着水里的倒影。一弯下弦月挂在天上,惨白,像片剪下来的指甲。月影投在水里,被波纹打碎,碎成一片片银鳞,晃得人眼晕。

    “林大人,测好了。”王匠人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托着个铜盘,盘里不是水,是细沙。沙上插着三根铜针,针尖指着三个方向。

    “沙盘仪?”林远之接过来,借着月光看。沙是筛过的,极细,铜针的影子投在沙上,拉得很长。最长的那根,指着正北;稍短的,指着西北;最短的,指着正西。

    “按这三针的夹角算,”王匠人说,“咱们现在的位置,在北纬二十三度八分,东经四十八度二分。比上个月,又往西移了三度。”

    “二十三度八分……”林远之喃喃重复。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翻到最新一页。页边写满了算式,墨迹叠着墨迹,有些地方被汗渍晕开了,但还能看清最底下那个数字:

    “南京北极出地,三十二度四分。”

    差八度六分。

    他盯着这个差数,看了很久。水塘里的月影晃得更厉害了,有风从沙漠来,带着沙粒,打在水面上,噗噗作响。

    “王匠人。”

    “在。”

    “你说,郭公当年定《授时历》,为啥非要选冬至测影?”

    “因为冬至日影最长,好量。”

    “是,可也不全是。”林远之抓了把沙,让沙从指缝漏下去,落在沙盘仪上,盖住了铜针的影子,“还因为冬至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从这一天开始,日影一天天短,白昼一天天长。量冬至的影,就是量这一‘始’——始发,始动,始变。”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那里是沙漠,一望无际,月光下的沙丘像凝固的浪,一座接一座,涌向看不见的尽头。

    “咱们现在,就在一‘始’里。从南京的三十二度,始到这儿的二十三度。这八度的差,就是咱们的‘冬至影’——量出这影,才知道咱们离‘家’有多远,才知道要往哪儿走,才能走回去。”

    王匠人不说话了。他低头看沙盘仪,沙子漏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铜针的针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最长的那根针,针尖微微颤着,颤得极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林大人,”他忽然说,“这针……指着正北,可北辰的仰角,只有二十三度。在南京,是三十三度。这十度的差……”

    “是天的倾角。”林远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天倾了,所以咱们的尺,也得倾。倾着量,才能量准。”

    他走回帐篷。帐篷很小,地上铺着毡毯,毯上摊着星图、算筹、几卷写满算式的纸。他在毯边坐下,提笔,在一张新纸上写:

    “永乐五年三月初三,于忽鲁谟斯西绿洲测。北辰出地廿三度八分,较南京差八度六分。镇海三星西偏一度二厘。”

    写完,他搁笔,看着那些数字。墨迹在月光下是黑的,像干涸的血。

    “王匠人。”

    “在。”

    “咱们的《授时历》,该重修了。”

    “重修?”

    “嗯。”林远之把纸卷起来,用细绳捆好,塞进一个竹筒里,“郭公的历,是以大都为准,测的是三十二度的天。咱们现在在二十三度,用他的历,就像用夏天的尺量冬天的布——布缩了,尺没缩,量出来全是错的。”

    “可……怎么修?”

    “从这儿开始修。”林远之指着那个数字,“以廿三度八分为新基准,重测全天星宿,重算二十四节气,重定朔望弦晦。等修成了,这就是《镇海历》——是咱们的历,是这廿三度八分的天的历。”

    王匠人盯着竹筒。筒身被手摩挲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光。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南京钦天监,第一次见到《授时历》手稿的情景。那稿子藏在紫檀木匣里,匣开时,有股陈年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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