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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兵道初鸣

    第三章 兵道初鸣 (第1/3页)

    夜,鲁军大营。

    吴起站在营帐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齐军营火。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火龙。亢父城就在二十里外,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三天了。

    从校场点兵到现在,三天时间。齐军没有进攻,只是扎营,加固工事,派小股游骑不断骚扰鲁军的粮道。像是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不急着一口咬死,而是要慢慢玩,玩到老鼠精疲力尽,玩到老鼠自己崩溃。

    “将军。”

    荆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上了一身简陋的皮甲,腰佩短剑,脸上那道疤在火把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此刻,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

    “都安排好了?”吴起没回头。

    “三百锐士,分成三十队,每队十人。三队一组,轮值夜哨、巡逻、潜伏。”荆五的声音很稳,“按将军教的,暗号是‘风起’,回令是‘云涌’。认令不认人。”

    吴起点了点头。

    三天,他把现代特种部队的班组战术简化、拆解,教给这三百人。如何利用地形隐蔽,如何交叉掩护,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混乱。他们学得很快——快得让人心惊。也许是因为他们真的没什么可失去的,也许是因为荆五这个队率,用最直接的方式“说服”了几个刺头。

    “有件事。”荆五顿了顿。

    “说。”

    “下午巡逻时,抓到一个奸细。不是齐人,是鲁人。身上有季孙氏的家徽。”

    吴起终于转过身。

    营帐里,火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人呢?”

    “按将军的规矩,审完了。”荆五说,“是季孙大夫派来的,想摸清锐士营的布防,还有……将军您每日的行程。”

    “然后呢?”

    “然后,属下把他放了。”

    吴起挑眉。

    “属下在他左腿内侧,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会一直流血。”荆五的声音依然平静,“属下告诉他,跑回季孙大夫那儿,说不定还有救。要是跑去别处……血一流干,人就没了。”

    吴起看着荆五,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某种……带着欣赏的笑。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猎户。”荆五说,“专打狼。狼最狡猾,知道躲陷阱,知道绕开套子。所以你得比狼更狡猾。”

    “怎么打?”

    “找到狼窝。不急,慢慢等。等狼出去觅食,在窝里下药。不毒死,毒个半死。等狼回来,看见崽子病了,急了,就会露出破绽。”荆五顿了顿,“然后,一箭穿喉。”

    吴起点了点头。

    “你妹妹的事,”他突然说,“等这仗打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荆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地。

    “将军不必——”

    “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吴起打断他,“但前提是,这仗要赢。而我们要赢,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他走到营帐中央的木案前。案上铺着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潦草的地形和标记。

    “齐军主将,田和。”吴起指着地图上齐军大营的位置,“田氏嫡系,田乞的孙子。今年四十二岁,打过七场仗,赢五输二。输的两场,一次是对晋,一次是对燕。”

    荆五起身,走到案前。

    “此人的用兵习惯,”吴起继续道,“稳。太稳。每次出征,必先扎营,必先固守,必先耗。耗到对方粮尽,耗到对方军心涣散,然后一举压上,以力破巧。”

    “所以这三天,他不动。”

    “对,他在等。”吴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等鲁军自己乱,等季孙氏那些人,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那我们——”

    “我们不等。”

    吴起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亢父城东北十五里,一处山谷。地图上只标注了两个字:鬼哭。

    “这里,当地人叫鬼哭峪。两山夹一谷,谷中有溪,雨季成河,旱季见底。现在是初春,溪水刚化,水流不大,但谷地泥泞。”吴起说,“最重要的是,这里是齐军粮道的必经之路。”

    荆五的眼睛亮了。

    “将军要劫粮?”

    “不。”吴起摇头,“我要请田和,来这里做客。”

    他抬起头,看向荆五。

    “明天一早,你带三队人,三十个。轻装,只带短兵、弓箭、火折。去鬼哭峪,在谷地两侧的山林里埋伏。不要暴露,不要动手。就看着,记下齐军运粮队的规模、护卫人数、通过时间。”

    “然后呢?”

    “然后,等我的信号。”

    “信号是?”

    吴起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很简陋,就是用兽骨磨的,中间钻了个孔。

    “听到三长两短的哨声,就从东侧佯攻。扔石头,放箭,喊杀声要大,但不要真冲下去。等齐军护卫被吸引过去,西侧的人,用这个——”吴起又掏出几个陶罐,很小,巴掌大,用蜡封着口,“扔到粮车上。扔完就走,不要回头。”

    荆五接过陶罐,掂了掂,很轻。

    “这是?”

    “猛火油。”吴起说,“我从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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