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哭峪的杀局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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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惊恐地嘶鸣,甩开背上着火的骑士,在狭窄的谷地里横冲直撞,把本就混乱的阵型撞得更加支离破碎。
人间地狱。
田和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百技击士,齐国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此刻像待宰的羔羊。陷马坑、绊马索、冷箭、火攻……每一个环节都精准,都致命,都掐在他们最疼的地方。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屠杀。
是精心布置了三天,就等他们跳进来的,屠杀。
“将军!快走!”一个亲卫扑上来,把田和往马背上推。
田和猛地回过神。
他翻身上马,环顾四周。三百骑,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而且人人带伤,士气已崩。
“撤!”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撤回大营!”
幸存者如蒙大赦,调转马头,往来路狂奔。
但来路,也已经不是来路了。
鬼哭峪的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排拒马。粗大的木桩,用藤蔓捆在一起,斜插在地上,尖头朝外。拒马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皮甲,戴着青铜胄,握着青铜剑的人。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身后,是初升的太阳。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也让他整个人陷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只有那双眼睛。
隔着五十步,田和依然能看清那双眼睛。
平静,冰冷,深得像无星的夜。
吴起。
田和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是谁了。
鲁国那个“杀妻求将”的疯子。那个三天前,他还在军报上看到名字,嗤之以鼻的“跳梁小丑”。
现在,这个“跳梁小丑”一个人,一柄剑,拦在了谷口。
拦在了他和生路之间。
“冲过去!”田和大吼,“他就一个人!”
骑兵们鼓起最后的勇气,催动战马,冲向拒马,冲向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吴起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冲。他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刻,拒马两侧的灌木丛里,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
全是步卒。穿着简陋的皮甲,握着长短不一的兵器。他们站得很散,不成阵型,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和那个站在拒马前的人一样——
平静,冰冷,像在看死人。
“放。”
吴起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咻咻咻——!”
短矢再次齐射。
这一次,是覆盖射击。不追求精准,只追求密度。箭雨像蝗虫一样扑向冲锋的骑队。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战马倒地的声音,骑士惨叫的声音,混在一起。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田和冲在队伍中间,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不管不顾,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拒马前的人。
二十步。
十步。
“杀——!”田和举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冲到了拒马前。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拒马上,木桩“咔嚓”一声断裂。他借着冲势,剑尖直刺吴起咽喉。
这一剑,快,狠,准。
是田氏家传的剑术,是他在战场上杀人练出来的本能。
他相信,这一剑,必中。
然后,他看到了吴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专注。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就像猎人在看掉进陷阱的野兽。
剑尖到了。
吴起动了。
他的动作很简单。侧身,让过剑锋。同时,左手抬起,不是拔剑,而是握住了田和持剑的手腕。
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田和甚至没感觉到痛。他只是觉得手一麻,剑脱手,掉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吴起的右手动了。
那柄普通的青铜剑,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角度,从下往上,斜撩。
很慢。
慢得他能看清剑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慢得他能看清剑刃切开空气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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