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安邑论兵 (第2/3页)
两回事。”吴起转头,看向王错,“王老将军戎马四十年,自然深谙此道。敢问老将军——若秦军五万来攻西河,我军三万,当如何应对?”
王错一愣,随即怒道:“你这是考较本将?”
“不敢。”吴起摇头,“只是请教。”
“哼!”王错拂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西河有坚城,有险隘,有精兵三万。秦军若来,据城而守,耗其粮草,待其师老兵疲,一举击之,可也!”
很标准的守城战术。
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将领的第一选择。
吴起点头:“老将军此策,稳妥。但,被动。”
“被动?”王错瞪眼,“那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吴起转身,重新面向魏武侯,“君上,起有一问——秦军为何要攻西河?”
魏武侯沉默片刻,道:“西河乃我魏国西大门,扼守关中与河东通道。得西河,秦可东出,威胁安邑。此乃必争之地。”
“正是。”吴起点头,“西河是必争之地,所以秦军一定会来攻。既然一定会来攻,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等他们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
翟璜的眼睛,微微眯起。
魏武侯身体前倾,旒珠晃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起一字一句,“与其等秦军来攻,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在他们集结完毕之前,在他们粮草到位之前,在他们认为我们只会守城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先打过去。”
“轰——”
殿内炸开了锅。
文臣们交头接耳,武将们脸色骤变。王错更是猛地踏前一步,指着吴起,怒道:“荒唐!狂妄!秦军彪悍,野战无敌!我魏军虽强,但兵力不及,粮草不继,贸然出击,是自寻死路!”
“是啊君上,”一个文臣出列,颤声道,“吴将军此言,太过冒险。西河乃国家屏障,万一有失,安邑危矣!”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反对声此起彼伏。
翟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起,眼神深邃。
魏武侯抬起手。
殿内瞬间安静。
他看向吴起,缓缓道:“吴起,你说主动出击。怎么出击?何时出击?何处出击?”
吴起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
这是他在路上,根据记忆和沿途观察,手绘的西河地形图。虽然简陋,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一清二楚。
“君上请看,”他指着地图,“西河郡,南北狭长,东西为山,中间是河谷。秦军若来,必从西面的函谷关出,沿河谷东进。他们的粮道,也必然沿河谷铺设。”
“所以,”吴起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河谷中段的一个位置,“这里,石门峡。河谷最窄处,两侧是绝壁,中间通道仅容两车并行。若在此处设伏,以滚石擂木堵塞谷道,再以火攻,可断秦军前军与后军的联系。”
“然后,”他的手指向东移动,点在一处标注为“阴晋”的城池,“阴晋守军出城,攻击被阻的前军。同时,我率一支精兵,绕过石门峡,从北面山道穿插,直扑秦军后军粮草所在。”
“秦军前军被堵,后军被袭,粮草被焚,军心必乱。此时,西河主力全线压上,可一战而定。”
吴起说完,收起地图。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穿插?绕后?焚粮?
这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常规战法。这个时代的战争,讲究列阵而战,讲究正面碾压,讲究“堂堂之师”。吴起的打法,太“邪”,太“险”,太……不按常理出牌。
“君上!”王错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道,“此计看似精妙,实则漏洞百出!石门峡设伏,需提前布置,秦军斥候是瞎子吗?绕后穿插,山道艰险,大军如何通行?粮草被焚,秦军不会救援吗?但凡一个环节出错,便是全军覆没!”
“王老将军说得对。”吴起点头。
王错一愣。
“所以,”吴起看着他,缓缓道,“这需要执行的人,足够快,足够狠,足够……不要命。”
他转身,重新面向魏武侯,单膝跪地。
“君上,起愿立军令状。若用此策,不能大破秦军,愿受军法处置!”
殿内,再次死寂。
军令状。
这是赌命。
魏武侯的身体,彻底前倾。旒珠晃动,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盯着吴起,盯着这个跪在殿中,敢用性命赌一场胜利的年轻人。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你要多少兵?”
“三千。”吴起说,“但必须是精兵。我要自己挑。”
“粮草呢?”
“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从,以战养战。”
“时间?”
“三个月。”吴起抬起头,眼神平静,“三个月内,若秦军来犯,我必破之。若秦军不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就打过去,打到他们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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