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开张!第一笔血酬 (第1/3页)
夜幕,像一盆缓缓倾覆的浓墨,彻底笼罩了濠州城。
白日里人声、牲口声、铁匠铺叮当声混杂的嘈杂渐渐沉淀下去,只剩下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和野狗在远处巷弄里争食的呜咽吠叫。初冬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寒意,从土墙的缝隙、破旧的门板边缘钻进来,呜呜作响。
小小的院落,却与外面的沉寂寒冷截然不同。没有灯火,但五十条汉子,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狼群,分散在院落的各个角落。他们紧握着刚刚磨出些微寒光的刀枪,呼吸都压得极低,身上那点单薄的旧袄,被夜风一吹,冷得人牙齿打颤,可没人敢动,更没人敢出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母和朱大哥事先反复交代过的几个位置——西边那截最矮、墙皮脱落的土墙,柴房旁边堆着杂物的角落,以及院门内侧的阴影里。
赵大趴在靠西墙根的一个浅坑里,身上盖着些枯草和浮土。坑是老主母(他心里对那位“主母”的敬畏称呼)白天指挥他们挖的,不深,刚够趴下个人,说这叫“散兵坑”。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豁口磨得锋利了些的柴刀,掌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旁边趴着的是周五,手里是一杆重新绑紧、枪头蹭掉些浮锈的长枪,枪杆被他擦得微微发亮。两人大气不敢出,只听见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近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野猫踩过枯叶。
来了!赵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发干。他想起白天主母交代的话:“甭管来的是人是鬼,听到哨响,看我手势,让你们动再动!谁乱动,暴露了,军法从事!”
沙沙声在西墙外停下。接着,是极轻的、衣物摩擦墙面的声音。墙头,慢慢探出半个黑乎乎的脑袋,左右张望。月光黯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墙下的赵大和周五,死死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脑袋观察了片刻,似乎觉得院内寂静无人,只有正房窗户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将熄未熄的油灯光晕(那是故意留的诱饵)。黑影回头,低声用某种听不懂的、咕噜咕噜的语言说了句什么。墙外传来另外两个更轻的应和声。
紧接着,三条黑影,如同灵活的狸猫,先后翻过那截矮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落地极稳,几乎没有声响。他们穿着深色的、便于夜行的窄袖衣裤,脚上是软底快靴,手里都握着尺许长的、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短刃,一看就是军中利器,绝非流匪所用。
三个黑影落地后迅速聚拢,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院落。其中一人,似乎是头目,指了指柴房和堆着破木料、茅草的角落,又指了指正房,做了个分散、纵火、再突袭的手势。另外两人点头,便要分头行动。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刺耳、绝非寻常虫鸣的竹哨声,陡然在死寂的夜空中炸响!声音来自正房屋顶方向!
三个黑影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住,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处。
哨音未落——
“哗啦!”
“砰!砰!”
柴房旁边的破木料堆和杂物堆,猛地被从内部掀开!五六条黑影如同出闸的猛虎,低吼着扑了出来,手中刀枪并举,直取那两个准备纵火的探子!与此同时,西墙根下,赵大和周五也猛地从散兵坑里跃起,周五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那为首的探子下盘,赵大则挥着柴刀,闷头砍向对方腰腹!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个元兵探子显然也是精锐,猝然遇袭,惊而不乱。为首那人怒骂一声(叽里咕噜的蒙古话),短刃一挥,精准地磕开周五刺来的枪尖,顺势一个翻滚,躲开赵大毫无章法却势大力沉的一劈。另外两人也背靠背,挥动短刃,与扑上来的徐达等人“叮叮当当”战在一处,火星四溅。
但他们终究失了先机,又落入包围。徐达带来的人虽然兵器简陋,但仗着人多,又憋了几天的狠劲,打法凶悍,完全不顾自身,只求伤敌。一个探子格开迎面一刀,却被侧面刺来的一杆削尖的木矛(临时赶制的)扎中大腿,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人挥刃逼退两人,却被徐达瞅准空档,一记势大力沉的腰刀横劈,虽然被他险险架住,虎口却已震裂,短刃几乎脱手。
为首的探子最为悍勇,短刃使得泼水不进,接连格开赵大和周五的夹攻,甚至还反手在周五胳膊上划了道口子。但他眼角余光瞥见手下受伤,又听到四周黑暗中涌出更多脚步声和低吼,心知中计,今夜绝难讨好,猛地发出一声唿哨,竟是招呼手下撤退,自己则虚晃一刀,逼开赵大,就要纵身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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