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招人 (第3/3页)
了,但随即又暗淡下去。
“老爷……您收留我们,不怕惹祸上身吗?”大牛鼓起勇气问,“我们是逃兵,官军要是查起来……”
“官军查不到我这儿。”李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干。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走,先吃饱饭。不愿意,就当我没来过。”
大牛和二牛又对视了一眼。饥饿和绝望压倒了恐惧。
“我们……愿意!”两人齐声说道,又要跪,被李明再次拦住。
“我这儿不兴跪,以后见面站着说话就行。”李明说,“但有几条规矩,得先说清楚。”
“老爷请讲。”
“第一,听话。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问为什么,更不许阳奉阴违。”
“第二,嘴严。这儿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父母妻儿也不行。说出去,后果你们清楚。”
“第三,不贪。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伸手。让我发现谁手脚不干净,立刻走人,一粒米都别想带走。”
三条规矩,简单直接。大牛和二牛拼命点头。
“行,那就走吧。”李明转身,对狗蛋说,“带他们回去,先弄点吃的。”
回到窑洞,二娃已经按李明的吩咐,用小陶罐煮了一罐糙米粥,粥里撒了点盐,香气扑鼻。大牛和二牛看到粥,眼睛都直了,接过陶碗的手抖得差点把粥洒了。
两人蹲在窑洞口,狼吞虎咽地喝粥,喝得呼噜作响,眼泪混着粥水一起往下咽。他们已经不记得上一顿饱饭是什么时候了。
李明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就是明末辽东最底层人的生存状态——为了一口吃的,可以卖命,可以放弃一切尊严和恐惧。
大牛和二牛,是他收拢的第一个人和第二个。
接下来三天,同样的流程重复了六次。
狗蛋和二娃每天出门,以“找同乡搭伙过日子”的名义,接触那些流浪的青壮,摸清底细,然后由李明亲自出面“面试”。李明开出的条件完全一样:管饭,有住处,发粮饷,规矩三条。
没有人拒绝。在生存面前,所有顾虑都是奢侈。
到第七天傍晚,李明手底下已经有了十五个人。除了最早的大牛二牛,还有王五、赵六、周四、陈七……都是些只有姓氏和排行的苦命人,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六岁。
十五个人,挤在三个相邻的破窑洞里。每天消耗近二十五斤粮食,这对李明来说是个开始成形的负担,但也意味着他有了第一支可以调动的人力。
当天晚上,李明把所有十五个人召集到最大的那个窑洞里。窑洞中间生了一小堆火,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茫然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李明的声音在窑洞里回荡,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以后可能要干活,要跑腿,甚至可能要拼命。怕的,现在可以走,我绝不拦着,还发三天的口粮当路费。”
没人动。十五双眼睛都盯着李明,火光在瞳孔里跳跃。
“好,既然都不走,那就记住,”李明扫视一圈,“你们现在不是逃兵,不是流民,是我的人。对外,就说你们是南边来的逃荒的,聚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别的什么都别说。对内,狗蛋是头儿,二娃是副手,有事听他们安排。”
狗蛋和二娃挺直了腰板。
“明天开始,每天上午练弓,下午干活。具体干什么,听狗蛋安排。”李明最后说,“散了吧,早点歇着。”
人群散去,窑洞里只剩下李明、狗蛋和二娃。
“老爷,”狗蛋压低声音,“一下子添了十五张嘴,粮食……”
“粮食我来想办法。”李明说,“你们先把人管住,别出乱子。练弓要认真,二十步内,十箭至少要中七箭。干活主要是把这片地方收拾出来,该垒墙的垒墙,该挖沟的挖沟,弄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是。”
交代完毕,李明趁着夜色,独自回到了门那边。
阿泰正在仓库里等着,见他回来,递过来一杯水:“怎么样?”
“收了十五个人。”李明接过水一饮而尽,“每天光粮食就要二十五斤,得赶紧补货了。”
阿泰皱了皱眉:“十五个?你养得起吗?”
“养不起也得养,”李明放下杯子,“没人,什么事都干不成。明天我先带两百斤米过去,顶几天,明天我去取钱,李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另外,再帮我搞点东西……”
“什么?”
“铁锹、镐头、锯子、斧头,各来十把。要最普通那种,别带任何现代标识。再弄点粗麻绳、油布、针线。还有……”李明顿了顿,“弄两身像样的明末衣裳,给二娃和狗蛋穿。以后抛头露面的事,还有AK,你帮问问
阿泰一一记下:“行,我明天去办。”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阿泰才骑着摩托离开。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李明走到那扇木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门板。
门那边,是十五个刚刚收拢的人,每天二十五斤粮食的消耗,一片需要经营的荒地,以及北方那支不知何时会南下的四十人溃兵。
门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在仓库隔间里的那张硬板床。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总算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