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道层 地下密室 (第3/3页)
斑斑,至少二十年以上。
最显眼的那个名字被划掉得最狠。阿耀伸出手指,顺着划痕边缘摸了一圈。触感粗糙,断面不平整,边缘往外翻。是子弹。有人朝这块铁板开过枪,子弹擦过铁板表面,削掉了他父亲的名字,但没打穿。弹痕在名字下方留了一道深槽,像一道没长好的旧疤。
顾衍之。
阿耀盯着那道弹痕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弹痕底部——比想象中更深,手指头压进去能碰到铁锈的碎屑。开枪的人站得很近。对着一个人的名字开枪,不是警告。是泄愤。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铁板边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又松开了。
铁板最上方还有一行字,不是人名,是几句话,刻得比所有名字都更深,凿痕底部几乎穿透了铁板。阿耀低声念了出来。
“百年守关,代代相传。若有背离,血债自偿。”
最下面一行小字刻着日期——不是二十年前的日期,是今天。字迹比上面那行浅,刻痕边缘的铜锈还没完全长出来,说明刻上去的时间不会超过几个月。
阿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他忽然明白了——这局棋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从他父亲被划掉名字的那一刻起,从这块铁板被人藏进这间地下室起,从那个老人用记号笔在姑娘手心里写字起,这局棋已经布了二十年。而他不过是今天才被叫进棋盘里的最后一步。
他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铁板拍了三张照,正面一张,弹痕一张,日期一张。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闪了三下,然后灭了。
阿耀站起身,看了墙角那三个被捆的人一眼。金丝眼镜也在其中——军靴没追上他,但把他拖回来捆了。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道纹。阿耀走过去,蹲下身,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字。
管。
笔迹跟操作员掌心那个一模一样。同样的记号笔,同样的力道,同样渗进了纸张纤维。这个字是今天早上写的。
阿耀把便签纸塞进自己口袋,站起身。金丝眼镜嘴里塞着衣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睛瞪得很大,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阿耀低头看了他两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通道里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屏幕亮了一下,两条消息弹出来。沈若琪的——第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感叹号。两秒后又来了一条:有人下来了,不是刚才那批,至少六个,从医院侧门进的。
阿耀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兜,加快了脚步。管道层的岔路在他周围像血管一样延伸,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他拐过转角时扫了一眼墙壁,那个指甲刻痕还在,笔画细而深,刻痕边缘残留着一点角质碎屑,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白色荧光。
管。
头顶的管道又开始震动了。这次比之前更明显——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大的东西在管道层更深处转动。青铜残片在裤兜里又开始发烫了。阿耀伸手按住口袋,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像握着一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鸡蛋。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兜布料透出一层淡淡的、暗沉的光。不是手电筒的白光,是残片本身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