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反噬 (第2/3页)
抽一边数的矿奴,他的耻辱是残渣。
被炼成灵兵的矿奴,剑坯里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喊“我不想死”,那个念头是残渣。
这些残渣在柳晴体内沉了七十年,被妖力压着,被石质包裹着,一直没能浮上来。
现在那朵红花开了——花根扎进石核,沿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每扎一寸,就唤醒一寸残渣。
同一时刻,苏意胸口的花开始凋谢。
花瓣从暗红褪成浅灰,一片一片轻轻落下,还没触地就在空中碎成了光点。
花根从体表收回皮下,往心脏方向走了半寸就停住了——没有继续钻,也没有退出去,而是盘踞在胸骨内面,缩成一团与心跳同频微震的暗红色根瘤。
柳晴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嚎叫。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石核深处震出来的。
整座矿场都在颤抖——擂台上的碎石跳起来,崖壁上的石脸全部张大了嘴,矿道深处的金红色光芒猛地暴涨。
她体内的妖力开始外泄,从胸口那朵红花的缝隙里喷涌而出,淡金色的妖气像蒸汽一样从她身体各处往外喷。
石甲一片一片崩裂,从手指尖开始变成灰白色,然后像枯树皮一样卷起来,一片连一片往下掉,掉在地上就碎成粉末。
她的手在变成石头——不是活石,是死石,灰败多孔,随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柳晴转身。
用尽最后的妖力,往矿道方向爬。
她不逃就真死了——妖丹还在体内,本命石核还在运转,只要能爬进矿道深处,和那头被锁着的同类汇合,靠着地底灵脉温养,也许还能重新修复石体。
她爬出凹坑,十根手指抠进青石板缝里,整个人匍匐在地,石质皮肤蹭着碎石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往日不可一世的姿态全没了,发髻散乱,骨珠手串断了线散落一地,此刻她只是一头濒死的妖物。
苏意从背后追上去了。
他没用八极拳。
不知道为什么——拳头攥紧了,但身体没动。
动的是另一种本能。
脑子里翻涌的不是拳谱,是前世的另一个画面:后厨。
切墩三年。
一把菜刀,闭着眼都知道肉的纹路。
刀刃顺着筋膜走,不是砍,是顺——刀锋和纹理之间没有阻力。
刀法·解牛八式。
前世后厨的记忆在国术种子里凝成这颗种子,此刻它亮了——不是八极拳的刚猛,是另一种东西,精细。
菜刀不在手。
但手就是刀。
苏意的掌缘沿着柳晴后颈那道被宋岩破开的石甲缝隙切了进去。
掌缘触到石甲边缘,没有硬切——和前世切肉一模一样的动作。
刀刃不能和骨头硬刚,要顺着骨缝走,找到筋和骨的连接点,刀尖轻轻一挑,筋就断了。
现在掌缘就是刀刃,石甲是骨,妖力屏障是筋。
掌缘沿着石甲缝隙往下滑,每滑一寸都找到了石质最疏松的那个点,顺着纹理一层一层剥进去。
石甲被剥开,露出底下的妖力屏障——灰白色的妖力在皮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膜,但膜上有天然的纹路,是石魈体内妖力运行的方向。
顺着纹路切,刀不卷刃。
最后一层屏障碎了。
掌缘切到石核外围,触到了一层硬壳。
硬壳上有一道天然的裂纹——那是宋岩断剑留下的破甲痕迹。
掌缘顺着那道裂纹滑进去,精准无比地撬开了石核外壳。
缝隙里涌出金红色的光,妖力沸腾着往外冲,苏意的手掌被烫得嗤嗤作响,掌心皮肤焦了一层又褪一层,铁骨晶在皮层底下闪着金色的应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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