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大宋军改版推恩令! (第2/3页)
安地等着了。
和彬今日被韩琦召见的事他自然知道,父亲一进门他便快步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爹,怎麽样了?韩枢相怎麽说?」
和彬放声大笑,那笑声畅快而响亮,震得书房窗棂上的纸都微微发颤。
和琮极少见到父亲这般喜形干色,和彬素来喜怒不形干色,能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便已是难得的开怀,像这样放声大笑,和琮从小到大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心中那股子好奇和期待便愈发炽烈了,连忙追问道:「父亲,到底有什麽好消息?」
和彬便将那份札子的内容择要向儿子说了一遍,红蓝对抗的轮训制度、末位淘汰的奖惩机制、
军校学员递补军官编制的通道设计。
说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知道为父为什麽这麽高兴了麽?」
和琮听完父亲的叙述,眼中亦是猛然一亮。
他毕竟是和家的嫡长子,自小便在将门长大,对这些权力格局的变动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
他几乎没有花太多时间思考,便脱口答道:「明白!这一次将会是禁军多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一
次人事调整,不是换一两个将校,而是从上到下、从厢到都的全面换血。
而这次换血的核心便是忠武军校,军校的学员将会成为递补各级军官空缺的活水源头。
这便是我和家的好机会!」
和彬靠在椅背上,面上那抹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而深沉的神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雄心:「是啊,我和家并非顶级将门,与曹家、折家、杨家、种家那些世代簪缨的真正大门阀比起来,我们和家在军中只能算是二流,在殿前司虽说有几分薄面,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边缘角色。
为父这些年能在枢密院诸公面前有几分体面,靠的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跟任何人争,也不得罪任何人。
可夹着尾巴做人做到头,也就是个拱圣左厢都指挥使,再往上,便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如今这道墙,被辛弃疾一份札子给凿穿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这次大换血将以军校为核心,军校学员将被安插进禁军各级军官岗位,表现优异者可优先擢升。
所以我必须在第一时间表态支持这个制度,让辛弃疾和韩枢相都记住和家的态度。
接下来,我和家的子弟,但凡符合条件的,一个不留,全部送进忠武军校。
为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红蓝对抗,辛缜那边自然心中有数,不会阻拦我和家的子弟入学。
如此,在这次换血之中,我和家便能占得先机,不是喝几口汤,而是切切实实分到一大块
肉。」
和琮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父亲说得是。
不过————其他几家会同意麽?孙廉、孟元他们未必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吧?」
和彬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和不屑:「自然会有人同意,也自然会有人不同意。
同意的人,是因为他们跟我一样,手里有兵,心里有底,自信怎麽练也不会掉到末位去。
既然不会垫底,那末位淘汰便不是威胁,而是帮他们把那些占着位置不干活的废物淘汰掉。
再加上忠武军校可以给他们源源不断地输送受过新法训练的年轻军官,这便等於白白多了一份助力,他们可以赢两次。
此等好事,何乐而不为?但另一些人,实力不行,脑子也不够活络,平日里全靠熬资历、吃老本混日子,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拉开架子真刀真枪地比,自己便是那个要被末位淘汰的主。
所以他们肯定会反对,会拼了命地阻挠。
可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被淘汰麽?我们和家,难道要跟这样的人站在同一阵营里麽?」
和琮听到这里,终於彻底明白了。
将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肥肉就那麽些,有的将门占了极大的一块,曹家、折家、杨家,世代盘踞在最精锐的部队里,垄断了最好的编制、最多的军饷和最畅通的升迁渠道。
而更多的将门,像和家这样,只能分到一些残羹冷炙,甚至连油花都捞不到几滴。
之前的情况,是那些占了肥肉的将门一直在占着,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位置,也没有规则能撼动他们的位置。
可现在,辛缜用一份札子创造了一套全新的规则。
这套规则不靠祖荫,不靠世袭,不靠人情关系,靠的是实打实的对抗成绩。
只要你练得好、打得赢,你便能往上走。
你练得差、打不赢,你便要被淘汰。
这套规则对於和家这样有实力但缺背景的将门来说,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上升阶梯。
而那些实力雄厚、自信不会输的顶级将门,他们同样不会反对,因为末位淘汰的刀砍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反而可以借着这套规则继续往上爬、蚕食掉那些末位者的编制。
而那些实力不济、只能靠祖荫混日子的将门,虽然会拼命反对,但他们人数不多,实力也不够,在将门内部的话语权本就有限。
当大多数将门,二流的、一流的一部分,都选择支持的时候,这些反对者的声音便掀不起什麽大浪了。
辛缜的设计之妙正在於此处:他不用一刀切,而是让将门自己在制度面前做出选择,用利益诱导将将门内部自然而然地区分开来。
愿意上船的,船上有肉吃。
不愿上船的,船开走了,你留在码头上,等潮水涨上来,先淹死的就是你。
又听和彬靠在椅背上,缓缓感慨了一句:「辛弃疾此人,厉害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後竟加重了语气,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既佩服又有些忌惮,「这份红蓝对抗策,其分量不亚於当年主父偃的推恩令。
推恩令让诸侯自己把封地分给儿子们,诸侯以为得了好处,儿子们都有地了,不用争了。
可一代代分下去,大国变中变,中变县,县变乡,全部分散,诸侯的力量便在不声不响中被彻底瓦解了。
诸侯们明知这是圈套,可自己的儿子们想要,自己能不给?不给,儿子们先造老子的反。」
和琮闻言先是有些惊诧,将一份练兵札子比作推恩令,这比喻是不是太重了?
但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了片刻,越琢磨越觉得父亲的比喻恰如其分,不由得由衷赞叹道:「父亲说得是。
推恩令的厉害之处,在於它没有从诸侯手里强行夺走任何东西,土地还是诸侯的,嫡长子还是嫡长子,一切看起来都和从前一样。
可它偏偏用了一个「恩」字,不是罚,是赏。
不是夺,是给。
你生了一堆儿子,每个儿子都想有块地,朝廷帮你把地分给他们,这是恩典,你怎麽能拒绝?
拒绝就是你不慈。
可一旦分了地,你的力量便一分为几,再也聚不起来了。
辛弃疾这套红蓝对抗,用的是一样的手法,他不是直接下令裁撤哪个军、罢免哪个将,而是摆出一个公平竞争的擂台,告诉所有将门:能者上,庸者下。
你觉得自己能,你就来。
你觉得自己不能,那也是你自己主动弃权,不是朝廷不给你机会。
淘汰了也不是朝廷的错,是你自己练兵不精。
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几分:「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层更妙的设计,辛弃疾的末位淘汰制,是在将门内部制造了一道分界线,把所有将门分成了两个阵营,认为自己能赢的,和知道自己会输的。
能赢的人全力支持,因为这套制度是他们往上爬的梯子。
会输的人拼命反对,可他们越是反对,便越是暴露自己的虚弱。
原来那套靠祖荫混饭吃的秩序底下,还有另一套潜藏的秩序,那就是许多像咱们和家这样有实力却无背景的将门,早就对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不满了。
辛弃疾做的,不过是在铜墙铁壁上开了一道门,然後说了句能者进来,於是这道铜墙铁壁便从
内部自己裂开了。」
和彬听着儿子的分析,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满意之色,缓缓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一层,为父便放心了。
说到底,这红蓝对抗,就是在和平年代给大家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当然会有人输,但谁不认为自己能赢?
每一个走上擂台的将门,心里想的都是,倒下的那个肯定不是我。
这便是辛弃疾最高明的地方,他让每一个玩家都以为自己能赢。
这份自信,比任何强制命令都更能推动他们主动接受新制度。
而当他们真正走上擂台、拼尽全力去赢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落入了辛弃疾的局中,因为无论谁赢谁输,整个游戏规则的掌控权都在辛弃疾和他的军校手里。」
将门的反应比韩琦预想的还要快。
和彬的表态递上去不过两天,其余几家的文书便接二连三地送到了枢密院的案头。
李昭亮亲自来了一趟,话不多,只说殿前司全力支持红蓝对抗新制,愿率所属各部首批参加演训。
孙廉的文书措辞最为慷慨激昂,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从「整军经武乃国之大事」一直写到「末将愿为诸军先」,仿佛他捧日左厢早已摩拳擦掌、只等枢密院一声令下。
孟元的文书最直白,通篇大白话,大意就一个,骁骑右厢要第一个上,别让教导厢小瞧了骑兵0
李浩的话最少,但递上来的文书附了一份清单,把龙卫左厢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