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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藏春坞

    1 藏春坞 (第1/3页)

    阿椿又迷路了。

    这不怨她,沈府太大。

    即使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沈家蒙受祖荫,如今依旧重宇别院、高堂广厦。

    而她生于偏远的南梧州,长到十六岁,才第一次入京。

    生父在她出世前就撒手人寰,母亲沈云娥性格怯懦,又有咳疾,难以维持生计。幸好有远房表舅沈士儒接济,母女俩才得以安稳生活。

    三年前,沈士儒溘然长逝;救济断了,阿椿开始去酒肆做工、赚钱为母亲治病。

    事迹传到沈士儒的母亲——也就是尚在世的老祖宗耳中,她为阿椿的孝行所感,差人将她们母女接进京城,安置在府中。

    这是阿椿入沈府的第二日。

    今日花园散步,侍女突然被五小姐叫走做事,阿椿不认路,也不懂侯府规矩,坐在石凳上等,没等到人回来,又怕耽误了向老祖宗请安,只能循着记忆往睦和堂方向去。

    雕栏玉砌,水榭华庭,弯弯绕绕,她又转回原地。

    太阳正晒,阿椿急红了一张脸,从袖中掏手帕擦汗。

    正擦着,阿椿忽觉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只见莲池对面廊亭中,站了一位公子。

    恰值盛夏,满塘粉芙蕖,风一吹,清香四溢;荷叶卷卷落落,浓淡不一的绿中,他银白衫,束金冠,长身玉立,眉眼深刻,容仪俊爽。

    眼皮一跳,阿椿浮出一念头,他一定就是长兄沈维桢。

    ——她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面。

    昨天在老祖宗处吃饭,阿椿只见了其余的姐妹、兄弟,唯独没有沈维桢。

    他差小厮过来,称近期感染风寒,恐过了病气给妹妹,不好相见。

    其实阿椿明白,这位兄长厌恶她。

    她清楚自己身世,名义上是远房亲戚;实际呢?老祖宗怜悯她,吃穿用度和府上其他小姐同一规格,但阿椿绝不敢将自己当作沈府的姑娘。

    沈维桢不同。

    他是长子,承袭爵位,为人正直,十九岁时就高中解元;若非为父守孝,只怕他早已入了朝堂,前途无量,是沈家最出色的一个。

    水边开彻芙蓉,阿椿惶恐地向沈维桢行礼。

    想叫哥哥,又怕他厌恶,更不能像下人那样称呼他为“大爷”——

    手帕要被绞破,阿椿终于憋出一声:“沈公子。”

    手忙脚乱,心里直打鼓,不知行礼姿势对不对、称呼合不合时宜。

    她第一次入京,不懂怎样和这个哥哥相处。

    慌乱望去,阿椿发现沈维桢没有回礼,也不知听没听到她的称呼;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隔水凝望她。

    阿椿更不安了。

    老祖宗说沈维桢很像父亲,实际上,这个长兄气质更像他母亲李夫人——永嘉侯长女,漠然疏离。

    昨夜里李夫人的冷若冰霜,现在沈维桢的目不转睛,无论哪一种视线,都令阿椿脊背发冷,薄汗浸衫。

    尴尬中,阿椿瞧见侍女身影,顿时如蒙大赦,远远地冲沈维桢又行一礼,匆匆离开。

    ——哪怕姿势错了,可她行了两次,他应该能谅解她的诚心吧?

    阿椿心有自知之明,知道沈维桢厌恶她这个“妹妹”,决不去做碍眼的木头桩子。

    只是不知怎么,沈维桢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大约是讨厌到恨不得她消失吧。

    阿椿很识趣地走开。

    向老祖宗的请安还是迟了。

    阿椿跨过睦和堂门槛时,姐姐妹妹已全部到齐,正坐着闲聊。

    老祖宗性格宽容,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更何况现在满心都是沈维桢的婚事。

    阿椿安静坐着,听了一耳朵。

    原来,刚才沈维桢在莲池那边,是要与人相看。

    沈维桢守孝期满,李夫人操心儿子终身大事,看中了孟小姐,今日邀请她进府做客,是想让沈维桢与她见一见。

    “孟小姐是昌宁侯府的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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