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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初雪

    16 初雪 (第1/3页)

    沈维桢骑马出门,走之前嘱托:“只说我深夜访友,切不可走漏风声。”

    老祖宗那边还能再瞒一阵,她老人家对孙子孙女们好,遇到这样游玩的事情,都会让歇着,免了请安。

    小厮跑来报:“大爷,二奶奶、三奶奶和蘩夫人想见您。”

    沈湘玫的生母、沈琳瑛的嫡母和亲生母亲,都过来求他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她们平时犯了错,家法打手板,这三个母亲都哭得心痛,替她们求情、轻饶。

    更何况今天。

    沈维桢说:“我现在要出去,没时间理她们,找个理由打发了。”

    ——阿椿若能平安归来,自有她出面施恩惠,免得这些婶母及身边的人咬舌根,议论她身世。

    ——若是阿椿回不来,绝非跪祠堂如此简单、轻饶。

    家里姐妹轻视阿椿,焉非周遭人之过;若这些长辈们对阿椿客客气气,真正把她当侯府的姑娘,而非乱嚼舌头说她是外室之女、打秋风的破落户,姐妹俩又怎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抛下她独自一人?

    将她当个物件一样,不顾她意愿,只顾着一时意气,把她拖来拽去——要紧关头,只顾着自己乘马车归府,竟对姐妹不理不问了!

    沈维桢对她们很失望。

    先前他对几个弟弟惩戒严格,哪怕是自小体弱的严文焕,也挨过板子、跪肿过膝盖。

    对妹妹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才酿成今日大祸。

    沈维桢尝到一丝悔意。

    他今日该一同去。

    而非刻意避开。

    若是他去,有他在,阿椿又怎会小心地在两姐妹间周旋?为了能让母亲在府上治病,她一个直率的性子,也被迫谨慎。

    不知阿椿现在在何处,有没有遇到找她的人。

    太平盛世,繁华之下,藏着不少龌龊事。

    天宝寺中这突然爆炸的第一柱高香,是参知政事薛质家中供奉祈福的,如今闹出这样大的乱子,已惊动上面。

    估计不久之后,便会下令彻查。

    沈维桢皱着眉,没想到对方竟能做得这么绝;但此刻阿椿下落不明,他无心再思考此事。

    她对京城不熟,出门次数不多,天宝寺距离家中这么远,她怎么回来?

    一刻也耽搁不起。

    沈维桢手底下的人早派出去找了,此刻身边只跟着叶青。

    他想,若是阿椿出来,以她的谨慎性格,必然要走大路,只是她能认得路吗?

    天渐渐黑了,她的眼睛是大问题,看不清楚,身边没有旁人,还是贵族女子装扮——

    策马在街上疾驰,忽听周围有人疾呼:“元敬兄!”

    沈维桢勒马回望,看见章简自路旁马车中出来,他满脸红,高声:“元敬兄所求之物,在我这里。”

    沈维桢飞身下马:“在哪里?”

    章简顾不得惊讶沈维桢此刻不稳重,他已经幸福到昏了头。

    昨天听闻今日沈家姑娘们要去天宝寺上香,大早晨的,章简就沐浴更衣去了,只想着再见沈静徽一面,好给她留下更好的印象。

    虽说只要他提,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但沈静徽年纪不大,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完婚。

    他甚至想现在就娶了她。

    明年,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他会加倍疼爱她,也会亲自教孩子,也送进如今书院中读书、考功名。

    没成想,今天天宝寺的香出了问题,动乱中,章简第一个想的就是沈静徽,联想她母亲生病,他先跑去地藏菩萨那边,没找到人,又跑去药师殿,十分走运地找到。

    人潮汹涌,乱糟糟的,随侍多半是被挤跑了,帷帽也掉了,钗环俱斜。她似乎不在乎被人看到脸,一瘸一拐地叫着“冬雪”,焦急找人。

    章简压住欣喜,上前亮明身份,说是沈维桢的同窗,劝她先去马车内等待,此处太乱,恐伤了小姐,让阿椿说清楚冬雪相貌衣着颜色,他差身边几个机灵的小厮替她找人。

    其实那时阿椿的脚已经扭伤了,人那么多,推来搡去,有运气不好的人,倒在地上被人踩过去、压过去,摔倒一片,严重些,连气都没了。

    阿椿只好在章家的马车上等,章简站在马车外,等了很久,也没找到冬雪。

    眼看天色将晚,章简提出,送阿椿回家。

    也是这时,章简发现阿椿似乎扭到脚了。

    情急之下,只好先回城,送去医馆。

    另一边,章简顾虑到女孩家的声誉,想亲自去沈府报信,让沈维桢将人接回去;可他还舍不得就这么送走,私心想着,多相处一阵是一阵,于是做了主张,在医馆中稍作停留,他在外面守着,等看到沈家的人再上前告知。

    才有了这么一出。

    沈维桢没同章简寒暄,他神色肃穆,疾步入医馆,掀开帘子,终于见到阿椿。

    心仍在狂跳,一刻不得松懈。

    她的发髻歪了,钗环亦摇摇欲坠,坐在圆凳上,桌上摆着一杯斟满的茶,正发呆。

    看见他,阿椿瘪了一下嘴,又忍住,急促地呼气:“哥哥,我把冬雪弄丢了。”

    “冬雪没事,”沈维桢说,“她们都没事,我接你回去。”

    阿椿喔一声,看到哥哥一脸严肃,意识到什么,立刻说:“你不要罚她,今天是意外,她一直护着我,但人太多,才挤散了——不关她的事,她已经尽责了。”

    沈维桢没说话,向她伸出手:“过来,回家。”

    阿椿起身,刚走两步,右脚腕针扎一样痛,她白了脸,一声不吭,想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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