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自来水别乱喝 (第2/3页)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的意思。
广播室的设备还亮着灯。唐玲的妹妹——我后来知道她叫唐梅,初一的小丫头——是广播站的实习播音员,刚才正在准备放眼保健操的音乐。音乐还没放出去,外面的世界就塌了。
唐玲把妹妹交给身后的同学扶着,自己坐到调音台前,戴上监听耳机,手稳得出奇。她打开话筒。
“各位同学请注意。我是高一(3)班的唐玲。食堂一楼有多名疑似感染者,会咬人,请目前还在一楼的同学立即找到掩体躲避,不要出来。二楼的同学请锁好所有通道的防火门。重复一遍,不要出来,锁好防火门。”
她的声音通过食堂的所有喇叭传出去,清晰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女生。
我听到一楼有人应声喊道:“防火门!锁防火门!”
然后是桌椅被拖动的声音,防火门被关上、锁死的声音。
“重复播放,”她设定了循环播放按钮,“我下去帮忙。”
“等等,”我拦住她,“一楼的防火门——”
“食堂有员工电梯,”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通厨房。”
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个的,但此刻不是问的时候。
我们从员工通道下到一楼厨房,厨房里一团乱,锅碗瓢盆砸了一地,灶台上还有烧了一半的菜。但厨房本身没有那种东西,因为防火门把餐厅和厨房隔开了。
防火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击都像撞在我心口上。唐玲的脸白了一下,但她没后退。
“你妹妹——”
“何秀娟在帮忙照顾她。”唐玲说,“二楼的防火门也锁了,暂时安全。”
何秀娟?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平时存在感低到我经常忘记她的存在。看来刚才我们在广播室的时候,她也在二楼。
厨房里还有别人。
我看到了食堂的大师傅老李,他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把剁骨刀,满身是汗。
还有几个高一的学生,缩在储物架后面,脸白得像纸。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问。
“我们没来得及跑。”一个男生的声音发着抖,“从餐厅往厨房跑的时候,大门那边有人被咬了,我们就躲这儿了。”
我数了数,加上老李,一共六个人。算上我、唐玲、陈晓明、谢佳恒,还有刚才在二楼广播室那边的人,现在食堂二楼应该还有十几个人。
但是食堂一楼——
撞击声越来越密了。
“他们在撞门。”老李握紧了剁骨刀,“那些东西,好像能闻到我们的味道。”
“别说话。”唐玲忽然说,她侧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安静下来,我听到了。
食堂外面,警笛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声音:人在跑,人在叫,人在哭。但还有一种声音——咀嚼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喉音。
我听过一个词叫“人间炼狱”,以前觉得是夸张,现在觉得那个词太客气了。
“怎么办?”陈晓明声音发颤。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不过是一个丢了全校第三位子的铅球体育生,此刻手里连块铅球都没有,凭什么要我想办法?
但我还是开口了。
“先把厨房所有能堵门的东西搬过来,稳住防火门。然后我们盘点一下物资,看看能撑多久。至于外面——”我深吸一口气,“等天黑了,丧尸——”
我顿了顿。
“丧尸?”谢佳恒重复这个词。
“不然叫什么?感染者?活死人?行尸走肉?反正就是那种东西。”我说,“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现实如果变成电影,那就按电影的规则来。我们得活下去。”
唐玲看着我。
“何成局,”她叫我的名字,“广播在循环播放,外面的同学听到后会往这边聚。我们得给他们留一个入口。”
“什么地方?”
“通风管道。厨房的通风管道直接通到食堂后面的小巷子,能钻进去一个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爸爸是学校后勤主任。”她说完就转身去检查通风管道的接口。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女生平时在广播站念稿子的时候,声音软得像春天的风,谁能想到她拿起刀来能把人的脑袋砍下来——不对,现在还只是拿话筒。
厨房里的刀具被她分给了在场的几个男生。
“会用刀的站前面,不会的退后面帮忙堵门。”她说着递给我一把菜刀,“你——”
“我是体育生,不是厨师。”
“那就当菜刀是你训练的器械。”
我接过刀,觉得沉甸甸的。
然后,消防门被撞破了。
两个丧尸从餐厅那边涌进来,动作快得不合理,完全不像电影里那些慢吞吞的家伙。它们跑的姿势依然很怪——全身僵硬,双臂前伸,但跑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老李第一个冲上去,剁骨刀劈下去,正中最前面那个丧尸的肩膀。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丧尸一口咬向老李的手臂。
我冲过去,菜刀砍在丧尸的后脑勺上。
硬的。非常硬。像是砍在一块石头上。
丧尸扭过头,嘴巴张开,发出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我闻到一股腐肉的气味,差点当场吐出来。
但我也看清了它的眼睛。
瞳孔浑浊,像是被一层白膜覆盖,没有任何焦距。这不是人该有的眼睛。
我用尽全力拔出菜刀,再一刀砍下去。这一刀正中太阳穴,丧尸抽搐了一下,然后倒了下去。
菜刀的刀刃卷了。
“这他妈什么头骨?”我骂了一句,反手一刀劈在咬老李的那个丧尸脖颈上。一刀没砍断颈椎,再一刀,第三刀才把它砍倒。
老李捂着被咬的手臂,脸色惨白。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晓明开始呕吐。
“别慌!”唐玲的声音盖过了恐慌,“厨房有急救箱,快给李师傅包扎!”
何秀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了,她蹲在老李身边,打开急救箱,手法熟练得像一个护士。我后来才知道她父母都是医生。
“会感染吗?”老李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广播里,唐玲录制的循环还在播放:“……请目前还在一楼的同学立即找到掩体躲避,不要出来。二楼的同学请锁好所有通道的防火门。”
窗外,太阳开始偏西。操场上已经看不到正常跑动的人了,只有七八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书包和鞋子,还有血迹。
远处城市的方向,黑烟滚滚。
我握紧手里已经卷刃的菜刀,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所有人。
何秀娟在给老李包扎,手很稳。唐玲在指挥搬东西堵门,声音清晰。陈晓明吐完了,擦着嘴站起来,开始搬椅子。谢佳恒在检查通风管道的接口。恐惧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但没有一个人彻底崩溃。
外面的世界塌了。
但在这个小小的食堂厨房里,我们还站着。
“行吧。”我呼出一口气,敲了敲卷刃的菜刀,“第三也挺好的,第三不用出头。”
何秀娟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已经出头了。”
“那个不算。我是说——”
“何成局,”唐玲叫我,她站在通风管道旁边,指着一个方向,“后面小巷有动静。好像是人的声音。”
我走过去,贴着墙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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