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年空白 (第2/3页)
港老城区的街道监控数据保留七年。沈青调取红星路128号门口摄像头的历史录像,从2016年2月开始播放。
2016年3月之前的录像显示,那个位置是一家倒闭的五金店。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招租广告,玻璃上落满灰尘。3月12日的录像里,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门口,三个男人从车上搬下桌椅、厨具、煤气罐。其中一个男人侧过脸,对着阳光点了一根烟。
沈青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
侧脸的轮廓。高颧骨,下颌线利落,眉骨投下一道阴影。她打开另一个窗口,把蓝月夜总会后巷监控中那个穿黑色工装服的模糊背影截图并排放置。
不是百分百吻合,但高度相似。
她从暂停的画面中注意到:那辆面包车的车牌被泥土遮挡,看不清号码。搬运过程只持续了四十分钟,之后面包车开走,再也没有在那条街上出现过。
从2016年3月12日到今天,整整七年。监控中再也找不到那辆面包车,也找不到那三个搬家的人。
沈青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条时间线。
1988年。一条横线。出生。信息不详。
2016年3月前。一条长长的空白。没有任何记录。像一个被人生生剪掉的时间段。
2016年3月。一个点。面馆开张。一个人凭空出现。
2016年3月至今。一条横线。每天削面、熬汤、擦桌子。七年的时间,做着同一件事,从未离开过那条街。
沈青站在白板前,盯着那条时间线。1988年到2016年,二十八年。一个人最年轻、最活跃、最不可能隐形的二十八年,却没有任何痕迹。
这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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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走访面馆周边时,一个卖早点的老太太提过一句话:“那个开面馆的啊,偶尔去街角的老钟表铺。走路一瘸一拐的,也不知是去修啥。“
她找到那家钟表铺。橱窗里摆满停摆的钟表,台式闹钟、怀表、座钟、挂钟,金属外壳在日光下泛着陈旧的黄铜色。门楣上方有一块褪色的木牌,漆字剥落大半,只剩下“修“和“钟“两个字。
沈青推开门。
风铃响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间铺子。
铺子里没有人。光线昏黄,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金属粉尘的气味。工作台上铺着深绿色绒布,散落着几只拆开的表壳,铜制零件在绒布上排成不规则的图案。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亮着,灯泡是暖黄色的,把桌面照出一个圆形的光斑。
沈青没有碰任何东西。她绕过工作台,目光落在工作台下方。
一个空枪套。皮质,深棕色,磨损严重。尺寸是老式手枪的规格,不是警用配枪的尺寸。
她的目光移到墙上。一张日历挂在软木板旁边,页面停留在三天前。那天是陈锋最后一次出现在这条街上。
垃圾桶在工作台右侧,不锈钢材质,半满。沈青蹲下去,从里面拣出一张撕碎的纸。她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在工作台上拼合。
是一张照片的残骸。画面中只能看到一只黄铜边框的单片放大镜,镜片边缘有细微的划痕。背景模糊,但能辨认出绿色绒布的纹理。
沈青的心跳快了一拍。这家钟表铺不是普通的修表店。空枪套、撕碎的照片、停摆的钟表,还有那个亮着却无人看管的台灯。
她在铺子里待了十五分钟。拍下了空枪套、日历、拼好的照片碎片,还有工作台上散落的齿轮排列方式。然后她起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照在橱窗玻璃上。沈青停下脚步。
玻璃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浅的划痕。不是普通的刮擦痕迹——形状太过规则。她凑近看,发现那是一个被简化了的符号:一个圆,里面有一条竖线,从圆心延伸到边缘,像是一个钟面的抽象图案。
她拍下那个符号,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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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警队,沈青把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摊在办公桌上。白板上的时间线旁边,贴上了从钟表铺拍的照片。
老李走过来,端着一杯茶。他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七年空白。“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老刑警见多了世事的平淡,“这种人,要么是被人保护的,要么是被人抹除的。“
“保护?“
“有些特殊身份的人,他们的档案会被保密。特工、卧底、证人保护计划。“老李喝了一口茶,“但这些人通常会有新身份——完整的、可查的。而这个人……“
沈青接话:“他只有一个空壳。“
老李点头:“而且他的空壳也打得不好。工商登记是真名,其他所有记录都是空白。这不像是专业保护,更像是匆忙之间的安排。“
沈青拿起马克笔,在时间线的空白段旁边写下几行字。
“1988-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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