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嫂 (第1/3页)
李春兰从灶台后头探出头,笑骂道:“行了行了,满仓,快洗把脸吃饭,一会儿你爹该上工了。”
陈满仓应了一声,去院里水缸边舀了瓢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水冷得刺骨,可他却觉得浑身舒坦。
一家人刚围着桌子坐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
“哎哟!家里正吃饭呢?”
陈满仓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蓝布棉袄、头上裹着灰色围巾的女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高壮壮、闷声不响的男人。
大嫂刘桂兰,大哥陈满囤。
陈满仓端碗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上一世,他对这个大嫂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真要评价,那就是两个字:算计。
刘桂兰是隔壁公社嫁过来的,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嫁进陈家没两年就闹着分了家,带着陈满囤单过。按理说分家也正常,可问题是分家的时候,她硬是把家里仅存的那点细粮和半扇腊肉全划拉走了,嘴上说得漂亮:“爹,我们分出去单过,不拖累你们,这些就当是借的,回头还。”
可这一借,就再也没还过。
后来陈满囤两口子搬去了镇上,刘桂兰在供销社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陈满囤则在搬运队扛大包,两人没孩子,一个月少说能攒下三四十块。
可每次回村,大包小包拎着的都是便宜货,给陈小月带的糖块都是散装论斤称的那种最次的。
上一世陈满仓出事以后,陈大山气得吐血,刘桂兰不但没伸手帮一把,反而在村里逢人就说:“我就说满仓那孩子迟早得出事,整天跟他爹顶着干,能有好?”
陈满仓后来在深山里想起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恨,只是觉得凉。
此刻,刘桂兰已经笑盈盈地走进了屋,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妈,我跟满屯顺路回来看看,给爹买了点鸡蛋糕,给小月带了点江米条。”
陈小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扒拉油纸包,被李春兰一巴掌拍了回去:“没规矩!你嫂子还没坐下呢!”
“哎呀妈,孩子嘛,让她吃。”刘桂兰笑呵呵地说着,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满仓身上,“满仓,听说你昨晚上进山了?还打着野鸡了?”
消息传得倒快。
“运气好。”
“啧啧,那可真是本事!”
刘桂兰说着,眼神往灶台上飘,
“野鸡肉炖了吧?我就说嘛,一进院就闻着香味了。”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明白了。
李春兰脸色有些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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