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涌 (第3/3页)
尤其是挂甲的野猪,肩膀上那层松油沙土结成的壳子,刀砍不动,斧劈不进。
猎人们管那叫“挂甲”,是野猪的天然铠甲。
陈满仓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狗叫声越来越近,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嘶吼的声音。
野猪!
陈满仓心里一紧,赶紧把鹰扁在手里,猫着腰往旁边的一棵大松树后面躲。
他刚藏好,就看见沟塘子里冲出来一头黑乎乎的东西——大野猪,少说二百七八十斤,嘴里喷着白气,低着头往前冲。
野猪后面,两条狗一黄一花,紧咬着不放。
黄狗窜上去咬野猪的腋下,花狗绕到后面掏屁股。
野猪被咬得嗷嗷叫,猛地甩头转身,把两条狗甩了出去,然后低头就朝花狗冲过去。
花狗灵活,一甩尾巴躲开了,把野猪往旁边引。
那黄狗又从侧面窜出来,一口咬在野猪的右前肘下。
野猪吃痛,调转方向去拱黄狗,花狗又绕到后面下口。
两条狗配合得默契,把野猪耍得团团转。
陈满仓蹲在树后,看得手心直冒汗。
他认出了那两条狗——黄狗是村里赵老四家的,花狗是李老三家的。
这两条狗都是山里跑熟了的猎狗,专门撵野猪用的。
有狗就有人。
果然,山坡上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人举着一把长刀冲了下来。
那人陈满仓认识——李宝宝,靠山屯出了名的愣头青,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宝宝手里举着一条水曲柳长棍,棍头套着一把二尺长的尖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战场。
说来也怪,那野猪看见李宝宝,竟然不去追狗了,闷着头就朝人冲了过来。
一人一猪,狭路相逢。
陈满仓心里一沉:“完了,这愣子要吃亏。”
他刚要喊一嗓子提醒,就见那野猪猛地一甩头,猪头像大棒槌一样抡过来,正砸在李宝宝胸口上。
李宝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摔在坡上,滚出去好几米远。
那野猪还不罢休,低头就要去拱。
陈满仓来不及多想,从树后闪出来,抄起手里的苍鹰——不对,鹰不能放,苍鹰不是狗,对付不了野猪。
他把鹰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摸到了腰里的柴刀。
可就在这时,沟塘子对面又冲出来一个人。
“宝!”那人喊着,手里攥着一把手斧,嗷嗷叫着冲下了山坡。
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脸生的很,不是靠山屯的。
那年轻人冲进战场,二话不说,轮着手斧就朝野猪砍。
野猪被两面夹击,更加暴躁,猛地一转身,猪头狠狠一甩,把那年轻人也抽飞了出去。
年轻人摔在枯叶堆里,半天没爬起来。
陈满仓心里直骂娘——这俩愣子,头一回打猎吧?连野猪的规矩都不懂。
野猪这畜生,认人不认狗。只要有人迎头,它就不管狗了,专门冲人去。这俩小子倒好,一个接一个往前送。
眼瞅着那野猪又要去拱倒在地上的年轻人,陈满仓咬了咬牙,从树后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