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冷雨葬枭雄,九江夜落平贼旗 (第3/3页)
了你们自己,也为了梦庚能活命,必须避嫌!免得惹来无妄之灾!”
句句都是为了保命,保自己儿子,也为了保他们。
“末将……领命。”三人悲痛欲绝。
左良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双眼彻底失了神采,声音极轻:
“老夫死后,能瞒多久瞒多久。秘不发丧。第一时间派快船去找朝廷的兵马,把老夫咽气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快来……”
交代完最后一句,左良玉无力地挥了挥那只干瘪的手:
“退下吧……老夫,要歇歇了。”
张应祥三人跪在地上,连退三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退出了帅舱。
三月十三,夜。
江面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将九江江面映照得宛若白昼,翻滚的江浪重重拍打着主帅旗舰的船帮。
帅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榻上的左良玉双眼猛地圆睁,胸膛剧烈向上一挺,喉咙里爆出一声沉闷的撕裂音。
“噗——”
一大口浓黑的淤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父亲!”守在榻前的左梦庚扑上前去。
左良玉紧紧抓着榻沿,骨节凸起。他口中黑血不断溢出,身子剧烈抽搐了两下。
随后,那双在乱世中杀伐半生、沾满鲜血的双手,颓然松开。
一代枭雄,平贼将军,宁南伯左良玉,在九江的冷雨夜里,断了气。
“爹——!”左梦庚发出一声哀嚎。
刚喊出一半,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轮流守夜的张应祥用力按着左梦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少帅!不能哭出声!大帅尸骨未寒,外头全是竖着耳朵的豺狼!”
左梦庚瘫软在地,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用力咬住自己的袖口。
次日,天刚蒙蒙亮,九江江面上的细雨终于歇了,水面上弥漫着一层灰白色的浓雾。
徐勇踩着快船湿滑的甲板,领着两名亲兵,手里捧着几份例行塘报,大步走上主帅旗舰的舷梯。
他步子迈得又稳又重,视线不住地往沿途甲士的脸上刮。
到了帅舱外,还没等他靠近厚重的舱门,两柄雪亮的雁翎刀“呛啷”出鞘,交叉横在面前。
“大帅有令,任何人不得入舱!”
张应祥的两个心腹门神般杵在门前,皮甲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砸。
徐勇往前递了递手里的文书。
“本将有例行军情呈报大帅。
昨夜江风大,好几个营头的船锚走锚了,必须当面请大帅示下。”
舱门拉开一条窄缝。左梦庚闪了半个身子出来。
他两眼血红,眼泡浮肿,声音强撑着平稳。
“徐总兵,家父昨夜受了寒,咳嗽不止。
军医说了,大帅身子虚弱畏冷,绝不能见风劳神。军情文书留下,你回营吧。”
“少帅,大帅身子到底如何了?末将等在外面,心里实在没底啊。”
徐勇不肯退,踮起脚尖往舱里乱瞟。
“放肆!”
左梦庚厉喝,手按上腰间剑柄,声音放低说道:
“大帅刚睡下!惊扰大帅,你担得起这罪过吗?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