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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进场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进场 (第3/3页)

有抱怨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下个月十八号就是婚礼。请柬还没发,宾客名单还没最后确定,酒店菜品的数量还没敲定。而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婚礼。

    "炜杰。"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炜杰从这种平静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你可以对全世界心不在焉,但对我不能。我不是你项目上的一个环节。"

    炜杰猛地抬起头。

    苏晓棠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怒火,但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紧的失望:"我知道你的项目重要。我知道二期的事、地基的事、苏建远的事,每一件都火烧眉毛。但你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下个月十八号,我们要结婚?"

    炜杰放下手里的图纸。

    他看着苏晓棠,看着她手里的婚纱样稿,看着她别在头发上的那根细银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整天——这一周——这一整个月,脑子里全是工地、图纸、资金、担保、竞争对手,苏晓棠和婚礼被他排在了那张清单的最下面。

    "对不起。"他说。

    苏晓棠没有回应。

    炜杰把图纸推到一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坐下。他拿起那张婚纱样稿,展开,手指抚过上面细致的缠枝莲纹。

    "月白色。"他说,"就要这个颜色,不用改。"

    苏晓棠的睫毛动了一下。

    "酒店不用太大,安静就行。"炜杰继续说,"请柬你来设计,我写字。我字丑,你别嫌弃。"

    苏晓棠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嘴角的线条仍然绷着。

    "每周。"炜杰握住她的手,"每周我留出半天,专门处理婚礼的事。手机关掉,谁也不见。"

    苏晓棠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下个月十八号,你别忘了。"

    "忘不了。"炜杰说。

    苏晓棠抽回手,把样稿和菜单重新装进布袋,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婚纱我做成两套,一套月白,一套正红。正红的那套,结婚的时候穿。"

    "好。"炜杰说。

    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炜杰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他重新把图纸和文件摊开在桌上,把所有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施工顺序之争——苏明想改顺序,他压住了,但苏建远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步的施压随时可能到来。

    地基加固——微创灌浆是唯一可行的选择,有风险,但必须做。施工期间那二十家商户的补偿方案要尽快定。

    赵强的担保——他没说,但陈婉清知道了。明天必须找他谈,不是责备,是要让他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扛"。

    结婚——不到一个月。每周半天,他得把这个时间守住,不能再让苏晓棠觉得自己被排在最后一位。

    竞争对手——鼎盛置业的广告已经在省城报纸上出现了,火车站东侧的开发项目正在推进。他们的目标客群跟国际商业中心高度重叠。

    五件事,像五根线,每一根都紧绷着,而线头都攥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拿起电话,打给李老头。

    "李叔,睡了没?"

    "没呢,看店呢。"李老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里还有电视机的杂音,"江城这边老周稳了,货源没问题,你放心。"

    "谢谢李叔。"炜杰顿了顿,"李叔,您说……一个人同时下几盘棋,下得过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李老头笑了一声:"下得过来下不过来,你不都已经坐在棋盘前了吗?别多想,走一步看一步,但该落下的子,一个都不能软。"

    炜杰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突然响了。不是他的座机,是手提电话,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喂?"

    "炜总?"电话那头的声音陌生而客气,"我是鼎盛置业的张建国。"

    炜杰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听说您的国际商业中心项目正在大力推进,二期都开工了。"张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商场上惯熟的圆滑,"巧了,我们鼎盛置业也在火车站东侧拿了块地,准备做一个商业综合体。我想……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炜杰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

    鼎盛置业。他的直接竞争对手。在省城报纸上打广告的那家。现在正在火车站东侧做开发的那家。

    主动找他谈合作?

    是真诚的合作邀约,还是苏建远设的局?苏建远跟鼎盛有没有关系?苏建远能控制鼎盛的施工队伍,如果这是一个从外部渗透的套……

    炜杰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张总,合作的事可以谈。但时间和地点,我定。"

    电话那头笑了两声:"好。等您消息。"

    电话断了。嘟——嘟——嘟——

    炜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红灯,像一只独眼的巨兽蹲伏在黑暗里。

    竞争对手主动找上门。苏建远在施工现场安插人手。地基加固的风险悬在头顶。赵强的担保像一颗定时炸弹。婚礼还有不到一个月。

    棋盘越来越大,线越来越密。而执棋的人,只有他一个。

    窗外,七月的风吹过工地,卷起一阵细沙,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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