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太初军投降 (第2/3页)
磕头。
有人在哭。
有人在念叨。
"皇后娘娘是好人……"
"她救了我们……"
"要不是她——"
"我们都得死……"
"娘娘一路走好……"
一个老妇人。
头发花白。
颤颤巍巍地上香。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
放在灵前。
"娘娘。"
"这是俺自己蒸的。"
"您路上吃……"
"您是好人……"
"好人有好报……"
她说不下去了。
捂着脸哭。
张德华看着这一幕。
转过头。
闭上眼。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
会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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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九日。
入殓。
何天紫的灵柩要下葬了。
墓地选在英雄广场后面的小山上。
那是上国的英雄陵。
安葬着为上国捐躯的烈士们。
张德华亲自选的位置。
在山顶。
可以看到整个上国基地。
可以看到日出。
可以看到星空。
她喜欢看星星。
他知道。
送葬的队伍从英雄广场出发。
绵延十里。
张德华走在最前面。
亲自扶灵。
他是大乘修士。
灵柩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但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好像走快了——
就会把她弄丢。
张山风、林雄枫跟在他身后。
张念华被奶娘抱着。
还在哭。
"妈妈……"
"妈妈不要走……"
然后是文武百官。
然后是——
上万百姓。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和哭声。
还有风吹白幡的声音。
呼。
呼。
像在叹息。
到了墓地。
墓穴已经挖好了。
是张德华亲手挖的。
昨天晚上。
他一个人。
用了一夜。
挖了这个墓穴。
谁也没让帮忙。
灵柩被缓缓放入墓穴。
张德华站在墓边。
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
看着它一点一点下降。
他的手在袖中握得死紧。
指节发白。
"入土——"
礼官的声音在抖。
第一捧土。
张德华亲自撒的。
土落在棺盖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噗。
那一声像砸在他心上。
然后是张山风。
林雄枫。
陈铁军。
文武百官。
百姓们。
一捧一捧的土。
将灵柩掩埋。
堆成了一个坟头。
新土。
很湿润。
散发着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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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
墓碑立好了。
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碑。
张德华亲手刻的字。
他不要石匠刻。
他要自己来。
他拿着刻刀。
一笔一划。
在白玉碑上刻。
"爱妻何天紫之墓。"
七个字。
他刻了整整一天。
刻完的时候。
手上全是血。
刻刀磨破了他的手。
但他感觉不到疼。
然后是落款。
"张德华立。"
三个字。
他刻了很久。
因为刻到"立"字的时候。
他的手在抖。
怎么都刻不直。
最后——
还是刻完了。
他将墓碑立好。
后退一步。
看着那白玉碑。
爱妻何天紫之墓。
张德华立。
很简单。
没有写"上国皇后"。
没有写"天机阁阁主"。
没有写那些头衔。
因为对他来说。
她只是何天紫。
只是他的妻子。
只是浅雪。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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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了。
百姓们陆续散去。
文武百官也走了。
张山风、林雄枫还跪在墓前。
张念华哭累了。
在奶娘怀里睡着了。
小脸上还挂着泪。
"都起来吧。"张德华道。
"回去休息。"
"师父——"张山风抬头。
"我在这里陪她一会儿。"
"是。"
张山风扶着林雄枫站起来。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墓前只剩下张德华一个人。
还有那块白玉碑。
和那个新土堆成的坟头。
他在墓前坐下。
就像以前在她身边坐下一样。
"天紫。"
"浅雪。"
"你到家了。"
"这里能看到上国。"
"能看到日出。"
"能看到星星。"
"你会喜欢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
她的手帕。
上面还绣着那枝早梅。
他将手帕放在墓碑前。
"这个还你。"
"你上次落在家的。"
"我一直替你收着。"
风一吹。
手帕的一角轻轻飘动。
像她在回应。
张德华在墓前坐了很久。
从下午到黄昏。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
星星出来了。
满天繁星。
像她的眼睛。
他抬头看着星空。
"浅雪。"
"你在哪颗星上?"
"能看到我吗?"
星星一闪一闪。
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
她在。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看着念华。
看着上国。
"你放心。"
他轻声说。
"我答应你的事——"
"一定做到。"
"念华会长大。"
"上国会强盛。"
"我——"
他顿了一下。
"会好好活着。"
"直到——"
"来找你的那天。"
他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我走了。"
"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
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
"对了。"
"念华会叫妈妈了。"
"他今天叫了一天。"
"你要是听到了——"
"应一声。"
风又吹过。
白幡飘动。
像在回答。
张德华笑了笑。
然后——
走了。
他的背影在星光下拉得很长。
很孤。
很直。
像一杆枪。
像一座山。
上国的山。
她的山。
墓前。
那方手帕还在。
那枝早梅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旁边是新立的白玉碑。
爱妻何天紫之墓。
张德华立。
华纪五十九年七月十日。
上国皇后何天紫。
葬于英雄陵。
享年二十七岁。
整整一个月。
张德华的生活变得很简单。
简单到——
每天只做两件事。
第一件。
陪张念华。
第二件。
去何天紫墓前。
其余的时间。
他坐在墓前。
或者坐在张府的院子里。
发呆。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想。
或者说——
什么都在想。
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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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日。
何天紫走后的第四天。
张德华一早起来。
先去看了张念华。
小家伙醒了。
坐在床上。
抱着一个布偶。
那是何天紫给他做的。
一只小老虎。
他叫它"猫猫"。
"爸爸。"张念华看到张德华。
伸出小手。
"抱。"
张德华将他抱起来。
一岁三个月的孩子。
已经会走了。
虽然走得摇摇晃晃。
但他喜欢自己走。
"爸爸。"张念华搂着他的脖子。
"妈妈呢?"
张德华的手紧了紧。
"妈妈……"
"妈妈出远门了。"
"去哪里?"
"去……"
张德华顿了一下。
"去天上。"
"天上?"张念华仰头看天花板。
"妈妈在天上?"
"嗯。"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
"她……"
张德华说不下去了。
他抱着儿子。
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天空。
"妈妈在看着我们。"
"看着念华乖不乖。"
"哦。"张念华似懂非懂。
然后他把小老虎举起来。
"猫猫也想妈妈。"
张德华将脸埋在儿子柔软的头发里。
那头发和何天紫一样。
软软的。
有一股奶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让泪落下来。
吃完早饭。
他把张念华交给奶娘。
然后出了门。
去英雄陵。
去看何天紫。
他每天都去。
风雨无阻。
有时候带一壶酒。
有时候带一枝花。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坐在墓前。
和她说话。
说念华的事。
说上国的事。
说他今天吃了什么。
说他昨晚又梦到她了。
他能说上一整天。
虽然没有人回答。
但他觉得——
她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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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日。
何天紫走了半个月。
张山风来报。
"师父。"
"太初降部已经安置完毕。"
"四十万人编入劳役。"
"七万人愿意加入上国。"
"其余的——"
"给了路费遣散了。"
"嗯。"张德华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何天紫的那方手帕。
"边境呢?"
"已经布防完毕。"
"五行阵重新布置了。"
"三阵的阵基在修复。"
"大概需要三个月。"
"好。"
"师父——"张山风犹豫了一下。
"朝廷的事……"
"您什么时候——"
"你处理。"张德华道。
"你和陈铁军商量着来。"
"有拿不定主意的——"
"再来问我。"
"是。"
张山风退下了。
他走在院子里。
回头看了一眼师父。
师父坐在那棵槐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
斑斑驳驳。
他在看那方手帕。
表情很空。
张山风的心揪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
去找陈铁军。
"陈叔。"
"师父他——"
陈铁军叹了口气。
"让他歇会儿吧。"
"皇后娘娘刚走。"
"他心里苦。"
"可是——"
"上国不能没有陛下啊。"
"不是还有你吗?"陈铁军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大师兄。"
"师父现在靠不上——"
"你就得顶上。"
张山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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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
何天紫走了将近一个月。
张德华的道心裂痕——
在扩大。
从五十 percent。
到六十。
到七十。
他能感觉到。
道心上的裂纹在蔓延。
像蛛网。
像冰裂。
灵能越来越不稳定。
有时候打坐。
灵能会突然暴走。
震得整个张府都在抖。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懒得去压制。
道心裂就裂吧。
碎就碎吧。
她都不在了。
道心完好又有什么用?
他开始喝酒。
以前他很少喝酒。
修士不需要这些。
但现在——
他喝。
喝上国的烈酒。
烧刀子。
从喉咙烧到胃里。
火辣辣的。
能暂时麻痹那种——
空。
那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空。
他喝不多。
因为他还要陪念华。
不能让儿子看到他醉酒的样子。
但每天晚上。
念华睡了之后。
他会坐在院子里。
喝一壶。
对着月亮。
对着星星。
"浅雪。"
"今天念华会说'妈妈'了。"
"说得很清楚。"
"你听到了吗?"
"他还会走路了。"
"走得摇摇晃晃的。"
"和你一样——"
"走路总是不看路。"
他笑了一下。
然后又沉默了。
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但他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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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
林雄枫来了。
十一岁的孩子。
站在张德华面前。
"师父。"
"嗯。"
"您……您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张德华看了他一眼。
"哪样?"
"您每天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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