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晨钟 (第1/3页)
翌日,寅时三刻。
天边尚未泛起鱼肚白,夜色依旧浓稠如墨。一声悠长、浑厚的钟鸣,自外门深处、传功堂的方向,穿透黎明前的寂静,悠悠传来,在群山之间回荡。这是外门弟子每日早起、准备晨课的“晨钟”。
陈默在钟响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盘膝坐在右侧空厢房冰冷的地面上。一夜的静坐与调息,并未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体内那缕暗金色的气息,在平稳的流转中,似乎又凝练了一丝。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出口,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如同金属构件在冷寂一夜后,重新恢复灵活。他走到院子里,在冰冷的井水中,简单洗漱了一番。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种清醒的、充满活力的感觉。
他回到屋内,换上了那套昨夜领取的、崭新的外门弟子制式青色道袍。道袍是用一种粗糙却厚实的棉麻布料制成,剪裁合体,穿在身上,虽然比不上那些富家子弟的锦衣华服,却自有一股属于“宗门弟子”的利落与精神。他系好腰带,将那柄暗金色的柴刀,依旧挂在腰间。又将那三枚下品灵石、门禁玉简、以及那本薄薄的《规诫》,揣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屋中央,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简陋却属于他的小屋。然后,转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天色依旧昏暗,但外门的主干道上,已经有不少穿着各色道袍的弟子,行色匆匆,向着传功堂的方向汇聚而去。有与他一样,穿着青色道袍的新晋弟子,脸上带着新奇、紧张与期待。也有穿着蓝色、甚至白色道袍的老牌弟子,神态从容,步履沉稳,偶尔目光扫过那些新晋弟子时,会带着一丝审视或漠然。
陈默混在人流中,不疾不徐地走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默默记下沿途经过的重要建筑——庶务堂、济世堂、藏经阁(一座高耸的塔楼,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器峰(一座火光隐现、仿佛有巨大熔炉在运转的独立山峰)、丹堂(一座飘散着淡淡药香的院落)……这些,都将是他未来经常打交道的地方。
传功堂前的广场,比昨夜的“问道坪”要小一些,但也能容纳上千人。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大多是和陈默一样的新晋弟子,也有一些穿着蓝白道袍的老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外围,似乎是在观看,或是在等待什么。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飞檐斗拱的青石殿堂,匾额上书“传功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含着一股中正平和的威严。殿堂前的台阶上,站着几位身着蓝色或紫色道袍的执事和长老,气息沉凝,显然都是修为不弱之辈。
当晨钟的余韵彻底消散,天边也终于露出了第一缕曙光时,一位身着紫色道袍、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缓缓走到台阶前沿。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数百名新晋弟子,开口道:
“吾乃传功堂长老,姓秦。今日,由我为尔等讲授入门第一课。”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尔等能通过复核,踏入外门,证明尔等皆有向道之心,亦有几分机缘与毅力。然,仙路漫漫,外门,只是起点,而非终点。尔等需谨记三条:其一,恪守门规,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不得欺师灭祖。其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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