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墨痕招祸 (第3/3页)
“沈家村……“他咂摸着这个地名,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是哪路神仙,半夜在那破地方,烧了一把这么旺的火啊。“
他不急。
嗅迹这行当,讲的就是个“稳“字。真痕虽烈,可那造物之人多半还是个生手——这样烈、这样不加收敛的痕,分明是头一回,是慌不择路、是被逼到绝处才迸出来的。是个雏儿。
雏儿,跑不远。
赵货郎慢悠悠地,挑着他那副针头线脑的货担,转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西北,朝着沈家村的方位,迈开了步子。
雪地上,留下他一串浅浅的、不起眼的脚印。
——
而此刻,在西北方向,那片茫茫雪原的尽头,江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云中城的方向逃。
他浑身脱力,又惊又怕,怀里揣着那把烫过手、要过血的丑刀,满脑子都是“逃奴“二字带来的恐慌。
他以为,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柴房里那场惊天动地的“成真“,是他绝处逢生的造化,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的天大秘密。
他不知道,那一笔写就的刀,那烧穿土墙的滚烫,那迸发出去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气息——
早已像一支射向夜空的火箭,惊动了暗处那些专嗅此道的眼睛。
他第一次造物,护住了自己的命,挣脱了脚下的死路。
可他也第一次,在这片天地间,留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墨痕。
而循着这道墨痕,一双贪婪而冷酷的眼睛,已经掉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朝他这边,逼了过来。
雪原上,两串脚印,一前一后,正一点一点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江砚浑然不觉。
他只顾着,咬牙往那座城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
风雪里,那座北境边城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浮现在了天际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