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什么 (第2/3页)
在。”
陈望在黑暗中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他忽然觉得,不是他在教她,是她在教他。他教了她三年,她用了三年学会了他花了半辈子才想明白的道理。不,不是学会。是想通了。她不是在重复他的话,她是在用自己的脑子想通了这些东西。
“你说得对。”他说。“假装问题不存在,问题还是会在那里。墙角的女孩还是饿。塔上的人还是坐在那里。你假装看不见,假装听不见,假装不知道,它还是会继续。直到有一天,那个女孩饿死了,那个塔上的人换了一个更胖的人坐上去,你就更难看见了。”
沈安澜没有说话。但陈望知道她在听。
“你明天想听什么?”他问。
“刚才那个词。”
“哪个?”
“阶级。你没有讲完。”
“好。明天讲阶级。”
沈安澜终于站起来,摸黑走回干草堆边,躺下去,把外套盖在身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陈叔。”
“嗯。”
“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后来怎么样了?”
陈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安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后来啊……”他的声音像风穿过竹叶,沙沙的,细细的,若有若无。“后来他们成功了。他们打倒了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人。他们把土地分给了农民。他们把工厂收归了工人。他们说,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皇帝,再也没有贵族,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另一个人当成自己的财产。”
“然后呢?”
“然后……有人背叛了。”
沈安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背叛的人,曾经也是革命者。他们也流过血,也牺牲过,也曾在黑暗中点起火把。但胜利之后,他们坐上了曾经那些人的位置。他们住进了曾经那些人的房子。他们坐上了曾经那些人的椅子。他们开始说——革命已经胜利了,不需要再革命了。现在是建设的时候了,不需要再斗争了。”
“建设不需要斗争吗?”沈安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年龄的冷峻。
“需要。但他们不想再斗争了。因为他们已经从被压迫者变成了压迫者。他们不想把自己打下去。”
陈望听到干草堆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安澜在翻身,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次移动都在干草上留下沙沙的声响。
“所以那个地方……又回去了?”
“没有完全回去。但也没有完全成功。”陈望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苍老而疲惫。“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那段路是好的。但后来他们停下来了。有些人甚至开始往回走。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往前走,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往哪走了。他们以为到了终点,其实只是到了另一个起点。”
沈安澜沉默了很长时间。壁炉里的余烬彻底熄了,暗红色的火光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
“你不是那个地方的人吗?”
陈望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他笑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是。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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