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兽衍策 (第1/3页)
金乌省,玄龟州。
黑土县,青河乡。
青河乡东头,有一座两进的院子。
门外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块牌匾。
【御兽蒙学】。
今日是蒙学最后一堂课。
孩子的眼睛齐刷刷盯着讲台上,胡师肩头那只通体银灰的蝴蝶。
胡师微微一笑,轻抖手腕,【彩粉文蝶】便从他肩头振翅而起。
翅膀一扇,细碎的荧粉便洒落在空中,凝成一行行端正的小楷。
“伟力归神兽,神兽归仙朝。”
在蒙学的最后一堂课...
胡师还是选择了这大乾朝人人会念的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因为...
他认为...
尽管这句话,墙根底下三岁的娃娃都能背出来。
但真要说明白是什么意思,十个大人里头九个说不清。
在确保,所有孩子的眸光都被吸引来了之后...
胡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你们马上要去考潜鳞书院了。
在蒙学里,我教的东西粗浅,比不上书院先生的万一。
但有些根底上的道理,你们这辈子都得记着。”
他踱了两步,【彩粉文蝶】跟着飞到他身前。
翅膀轻扇,荧粉变换,空中浮现出一只展翅金鸟的轮廓。
虽然粗糙,却隐约带着一股灼热的气韵。
胡师微微一笑,开口考校道:
“这是什么?”
前排几个孩子想都没想,便齐声喊:
“【司晨金乌】!”
胡师点点头,【彩粉文蝶】又扇翅,金鸟散去,换成一只巨龟伏卧的模样。
挑了挑眉:
“这个呢?”
“【镇河龟】!”
这回不止前排的孩子,连后排打盹的几个都跟着喊了。
【镇河龟】他们熟,玄龟州嘛,年年祭河大典,谁家没去看过。
胡师笑了一下,【彩粉文蝶】再扇,巨龟化开,变成一只垂天巨鹏的影子。
荧粉翅展开来几乎遮了半间教室的天花板,几个胆小的孩子往后缩了缩。
这一会,不等孩子们答复,胡师便自顾自的答道:
“这个,是【镇风鹏】。”
“掌四季之风,若它收翅不飞,全天下的风行灵舟都要停在港口。”
荧粉一收,教室里重新暗下来,只剩【彩粉文蝶】翅上那点微光,安安静静地落回胡师肩头。
胡师转过身,目光扫了一圈,慢悠悠道:
“所以我问你们...”
“大乾仙朝,立朝三千年不倒。
天下万兽,不论是蛮力,权柄,还是说对天地的掌控....
哪一样都远胜于人!
【司晨金乌】一声长鸣,昼夜轮转。
【镇河龟】翻个身,万里江河改道。
【裂渊玄鲸】潜入深海镇压海眼。
【镇岳天猿】立于群山稳定地脉...
人族明明什么都不如他们...
凭什么却能凌驾于这万兽之上?”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胡师笑了笑。
眸光扫过下方的一排排脸庞。
从孩子的破烂衣服,到丢失了一只鞋的草鞋。
心中微微叹气。
这些孩子大多来自于附近的村子里,多数孩子的身上都有泥土的味道。
他们的家里,只不过是图三百文的蒙学便宜,只求让他们认个字,知晓些御兽的常识...
当爹当妈的都不指望他们出人头地,他们又怎会认真听讲?
哪怕...
这应该是他们今生唯一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胡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前排左侧第二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腰板直挺。
衣服并不是最好的布料,但是洗得一丝不苟,一点褶皱都没有。
看得出,是家人精心帮他打理过的。
管中窥豹,这起码比起他们的家人,多了几分认真。
胡师轻启薄唇:
“子诚。”
“胡师,弟子在。”
李子诚站了起来,恭敬道。
胡师微微点头,一阵阵回忆浮现脑海。
‘李子诚。
理论功底极其扎实。
听说...这三年中,他县中开小卖铺的爹李虎,没少辅导他。
他的爹早年考【县学】没考上,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李子诚,也没让他爹失望。
在蒙学三年,回回考核,不是头名,也是第二...’
李子诚一板一眼的拱了拱手,带着几分少年老成。
沉稳道:
“回先生的话。
大乾仙朝,一切伟力归于神兽,神兽归于仙朝。
官职掌神兽,神兽掌天地权柄。”
“朝廷一声令下,在规定的时辰内,高悬于皇州之上的【司晨金乌】便得振翅巡天,为整个天下带来阳光!
哪怕是边疆苦寒之地,只要圣旨一到,令金乌长鸣,那长夜也得乖乖退避!”
“而到了规定的时辰,【司晨金乌】归巢,【巡月金蟾】便会接替其位,跃上夜幕,为天下人洒落月华,平息地脉的阴气!”
“大乾十三省的四季之风,皆归巡风司的【镇风鹏】管辖。
若是到了春耕秋种之际,天下何处要下雨,何处要降下灵霖灌溉,皆由司雨监的【司雨龙】所控!”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理了理措辞,接着道:
“再厉害的神兽,都得在大乾治下听令行事。
而若要操控这些神兽,便得经县学、府学、省学,通过大考,获取功名,入朝为官。
所以...”
“官位即神权。做官,就是掌控天地的权柄。”
李子诚抬起头,目光清亮。
这话说得干净利落,几个孩子愣了愣,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胡师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笑意。
这种学生教起来省心,但凡世道公平些,这孩子日后怎么都差不了。
“非常好。”
“罗影,你补充补充。”
胡师转动一下眼睛,随意的说道。
没有回应。
教室右边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少年伏在桌子上,把头藏到手臂里,均匀地呼吸着。
相比李子诚起来...
少年身上短褐、灰扑扑的,并还打上了两个补丁。
肩膀上所覆盖的布料非常薄,以至于能隐约看到骨头。
胡师朝那方向看了眼,眉头轻轻一皱,又迅速放松。
他没有出声催促。
教了三年书,胡师对罗影的情况太了解了。
这孩子生来就非常聪明,反应很快、思维很活跃,一点就通。
若要说谁能夺了李子诚的头名,那便只有他了。
去年的摸底考核,罗影的兽理推演拿了第一,连御兽属性克制的变式题都答出来了!
要知道...那道题压根就不是蒙学的水准!
是他自己出着玩的!
这足以见证罗影那变态的天份。
罗影是蒙学里,和李子诚唯二的双子星,是胡师心中冲刺县学的天才。
可这半年来,罗影上课却总是无精打采。
胡师知道原因。
罗家出事了。
罗影的父亲罗长庚,原本是罗家村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养了一头【黑水牛】和两只【啄虫鸡】,靠那头牛犁地翻田,日子紧巴但还过得去。
可去年开春,罗长庚在地里赶牛翻深土的时候闪了腰,伤了根骨,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地里的活全压在了罗影大哥罗川身上。
罗川大罗影十岁,今年二十四了,打小就跟着父亲下地。
父亲伤了腰以后,犁地、播种、挑水、喂牛,里里外外全是他一个人撑着。
村里人都说罗家大小子是条汉子,可汉子也是肉长的,胡师有一回在村口碰见罗川赶牛回来,才二十出头的后生,背已经有些微驼了。
蒙学的束脩不贵,一年才三百文铜钱,村里但凡有口饭吃的人家都供得起。
朝廷也乐意办蒙学,让孩子们认几个字,懂些御兽的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