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隐藏进化 (第2/3页)
就白天种地,晚上去码头。”
罗长庚没接话。
旱烟杆子又磕了两下,抽了一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罗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更低。
低到罗影几乎要贴着门缝才能听清。
“爹。
我就读了个蒙学,大字识了几箩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不怨,我认命。
可....
影子,不行!”
“爹,你忘了吗?”
胡先生说了,影子,是自从蒙学开办以来他见过最聪明的苗子!
去年的摸底考核,兽理推演全乡第一!
那可是第一啊!”
说道这,罗川深吸了一口气:
“爹,我吃苦不要紧。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影子一定得读书。
他得考上县学,得成为御兽师。”
“毕竟咱罗家...总不可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吧?”
院门外,罗影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哞~”
院子东面的牛棚里,传来了牛叫的声音。
很轻,轻……
仿佛有人在叹气。
这是老黑发出的声音。
它听不懂人话中的一些曲折。
但是它可以听懂声音里所蕴含的分量,也可以听懂生活的忧愁。
声音越低,事情就越严重。
十五年。
这个道理早够它明白了。
牛棚旁边已经建好了鸡窝。
里面有两只啄虫鸡。
大的叫芦花,小的叫点子。
此时芦花忽然低下头,用嘴轻轻从身体下面拨出来一个蛋。
蛋不大,壳上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这是【啄虫鸡】特有的灵禽蛋,比普通鸡蛋值钱些,一枚能卖十文。
芦花把蛋推到鸡窝边上,又拱了拱,像是嫌位置不够显眼,又往外推了两寸。
点子见了,也有样学样。
把自己屁股底下那枚蛋也拨了出来,推到芦花那枚旁边。
两枚蛋并排搁在鸡窝边沿,在夕阳底下泛着微微的青光。
二十文。
两只鸡把自己能给的全给了。
他们...也想为家,尽一份力。
罗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半靠在堂屋门槛上的罗长庚。
他的腰还没好,缠着土布绷带。
但依旧不妨碍它捏着旱烟杆子,一口接一口抽着,烟雾缭绕。
面前搁着一只缺了角的粗瓷碗,碗里泡着不知道续了多少遍的粗茶。
明明颜色淡得跟白水差不多,罗长庚却总不让罗川去买茶叶,说就爱这个味。
罗川蹲在灶台边上,正往锅底下沉默的塞着柴火。
此时听见门响,扭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洗手吃饭。”
和平常一样的语气。
好像方才那些话从来没说过。
饭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半碗豆腐汤。
这就是底层穷人家的吃食。
尽管简单...
却透着格外的温馨。
三个人围着那张拿砖头垫着的缺腿方桌,各自埋头吃。
没人说话。
只传来一阵阵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罗长庚吃得慢,嚼一口饭要嚼很久,仿佛这样,就可以吃的更饱一些。
罗川吃得快,他白天干活多,体力消耗的足。
三口两口扒拉完一碗,又去添了半碗。
回来的时候顺手把腌萝卜往罗影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明天......”
他顿了一下,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罗影夹了一筷子萝卜,放进嘴里。
平常最爱吃的萝卜,在此刻却味同嚼蜡。
他慢慢嚼了几口,然后把筷子搁在了碗上,站起了身。
“爹。大哥。”
罗长庚和罗川同时抬起头来。
“我不读了。”
罗影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平,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过了很多遍。
“县学的束脩,咱家拿不出来。
就算今年凑够了,明年呢?后年呢?
县学不是读一年就完的,少说两三年。”
“我明天跟川哥一起下地。
家里多一个帮手,爹的腰也能养一养,不用总操心。”
他甚至笑了一下。
“蒙学的字我都认全了,够用了。”
“放屁!”
罗川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剧烈的动作,使得桌子跟着晃了一下,豆腐汤洒出来一片。
他紧紧的盯着罗影,一双眼眸赤红无比,一字一句道:
“你说啥?不读了?你再说一遍!”
罗长庚没动,旱烟杆子悬在嘴边,却没有抽。
他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桌面上洒出来的汤渍,不知在想些什么。
“川哥......”
“你给我闭嘴!”
罗川低吼着,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
他没有去听罗影解释。
像是一个被人踩了尾巴的狗,又急又横。
“我罗川就读了个蒙学,斗大的字认不全一箩筐,这辈子就是在地里头刨食的命,我认了!”
“可你不行!你不能认!”
胡先生都说了,你是第一!
第一啊!”
“你要是不读了,回来跟我一起犁地,那我......那我......”
他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狠话。
可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哽咽:
“那我这些年扛着是为了啥?”
堂屋里安静了。
罗长庚缓缓放下旱烟杆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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