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听懂了 (第2/3页)
但它大概知道,自己做的那件事,做对了。
所以它眯着眼睛,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把嘴边的草屑吹得滚了几寸远。
显得很放心。
孙兽医叹了一口气,从药箱底下摸出一个记账的小本子,舔了舔笔尖,写了几行字。
说道:
“出诊一趟,药材、獾子的灵粮消耗,加上敷药,一共五百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报菜名似的。
平常要不了那么多...
这算是大伤。
乡下兽医收的钱不多也不少,童叟无欺。
罗长庚点了点头之后,就用手撑着门框想要站起来到房间里面拿钱。
这时【衔药獾】叫了一声。
不像是叼到药材之后兴奋的短叫,而是低沉而闷的呜咽。
蹲在老黑旁边,歪着头看了一眼老黑额头上的伤口,又扭过头来看了罗影一眼,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獾子的眼睛本来就很小,一碰到它红了的眼眶,那一圈毛都会沾上水,就像用水抹过一样。
它向孙兽医摇了摇头。
孙兽医写字的手顿住了。
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自己的獾子。
衔药獾摇了摇头之后,又往前走了两步,用鼻子拱了拱老黑的脸。
老黑睁开了眼睛,与它对视了片刻。
一头牛,一只獾。
谁也不知道在那一瞬间它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衔药獾】的眼睛更加红艳了。
转身之后又看了看孙兽医,又摇摇头。
这次摇晃的速度比较慢,力度也很大。
孙兽医愣了一会。
之后他就笑了一下,把记账本合上之后放进药箱下面。
笑道:
“好的。听你的话。”
“这钱不收了。”
站起身来,背上药箱,看看罗长庚。
罗长庚张了张嘴巴。
“孙……”
孙兽医摆了摆手,指了指脚边的【衔药獾】,继续道:
“不是我不愿意去收。”
“是它不让我来收。”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养的獾子,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老黑,声音降低了一些:
“它能够闻到气味。”
“牲畜的情绪好坏,喜悦或悲伤等,都能闻到。”
“它和我看了几十年的牲口,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什么样的牛马没治过。”
“但是这种伤害……”
“自己把角撞断的,它头一回见。”
“这头牛角,是老黑为了给你家小子凑个束脩才断的。它可以感觉到。”
衔药獾呜呜叫了两声,声音很轻柔,在地上用爪子刨了两下。
孙兽医把药箱带子往肩上送了送,利索地说:
“它不愿意拿这个钱。我也不愿意。”
“后头每隔十天来复查一次,药材的事我包了,也不要钱。”
“把心放到肚子里,不要整些虚的。”
说完之后他就走向了院子外面...
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对罗长庚看了一会儿。
罗长庚靠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没有完整的句子说出来。
并不是因为没有话说。
是说不出。
乡下的人都怕欠人情。
一辈子能不求人就不求人,能自己扛的绝不开口。
但是有时候,并不是你想不想欠的问题,而是对方把这份情硬塞到你手中,即使你推也推不掉。
这比欠银子还要沉重。
银子可以还。
这种情,怎么还?
罗长庚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一样,眼窝里一层血丝又涨了起来。
他有点闷闷的道:
“孙……
孙大夫……
老黑它……
还有别的方法吗?
可以让它多活几年...”
孙兽医停住脚步。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又转过身来,靠在院墙边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点上之后就吸了一口。
烟气在夜晚的风中弥漫。
“老罗。”
他说了一声,语气里的公事公办的味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十岁的老者与同龄人交谈时流露出的真情实感。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
“即使不出这档子事,你这头牛十五岁了,迈入老年,正常来讲,也就剩七八年的寿数。”
“现在受伤了根本,精气神都虚了三年,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罗长庚没有开口。
旱烟杆子捏在手里,没一点就那么干,捏着。
孙兽医又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了看牛棚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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