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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鲤跃龙门

    第4章 鲤跃龙门 (第2/3页)

牛角,确认还在。

    然后他回过头。

    罗长庚站在独轮车旁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旱烟杆子别在腰间,风吹着他花白的鬓角。

    罗川站在他爹身后,两只手插在腰带里,嘴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着,但没说话。

    再后面是赵老六、张婶、刘瘸子,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乡亲。

    都站着。

    都看着他。

    罗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不对。

    “我会努力读书?”

    这样说太轻巧了。

    “等我出人头地?”

    又太远了。

    他最后没有说什么。

    只是向村里人那边弯了一下腰。

    追风驹鸣叫着,前蹄腾空飞去。

    风灌进了罗影的衣领之中,黄土路在脚下飞速倒退。

    稻花村渐渐远离眼前,村口的老槐树下的人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模糊的黑点,融入晨雾之中。

    村口的人慢慢地走了。

    赵老六捡起放在墙角的锄头,扛在肩上走两步之后,又回过头对旁边的人叹了口气:

    “六两银子不知道值不值得。”

    张婶白了他一眼,没搭话。

    赵老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

    “这御兽师哪有那么好当的?六两银子交进去,也就买半年。

    半年里头你得让书院发给你的御兽进化,进化不了,直接劝退,六两束脩分文不退。”

    他把锄头换了个肩膀扛。

    “而且我听镇上的人说过,这头半年教的东西跟蒙学没多大差别。

    还是那些理论,什么血脉分类、属性克制、兽粮调配......

    胡先生在蒙学都讲过的玩意儿。

    书院真正值钱的东西,各种辅助御兽的法术、契约术、读心术、进化仪式、血脉激发,那是过了考核之后才教的。”

    “过不了,你就是花六两银子重念了一遍蒙学。”

    刘瘸子拄着拐杖跟在后头,接了一嘴。

    “可不是嘛。

    我家老三的娃,前几年不就是这样?

    头一回进去,半年没让那只御兽进化,劝退了。

    小子不信邪,回来让他爹老三又攒了一年的钱,再去考,又被淘汰了,六两。”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回。

    十二两银子扔进去,愣是没过那道坎。

    回来的时候跟走之前一个样,理论倒是背得滚瓜烂熟,可有啥用?

    蒙学三百文就能学的东西,他花了十二两又学了一遍。”

    他摇了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后来还不是燥的怎么都不肯回村里了?

    问考了什么,怎么也不肯说。

    只是在镇上跟着他爹开铺子。

    柜台后面一蹲,跟他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十二两,换了个见识。”

    赵老六叹了口气。

    “所以我说嘛,这县学的门槛不是交银子那一道,是进去之后那半年。

    六两买的不是学问,是半年的机会。

    机会抓不住,银子就是打了水漂。”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妥当,毕竟罗家人还在后头呢,便压低了声音,加了一句。

    “我不是说影子不行......

    影子是好苗子,胡先生都夸的......

    就是这世道,好苗子也不一定有好运道。”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阵。

    也没人接了。

    各自散了,各自下地干活去了。

    人群散尽之后,村口就剩了罗长庚和罗川。

    罗长庚重新坐回独轮车上,从腰间抽出旱烟杆子,摸了半天荷包,捏出一小撮烟丝,慢慢地填进烟锅里。

    罗川蹲在一旁,拿草叶子擦手上的泥。

    “家里还有多少钱?”

    罗长庚问得很随意,像是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罗川没抬头。

    “付了这两百文的脚费,正好一两整。”

    一两。

    一家三口,加上一头养伤的老黑和两只啄虫鸡,一两银子过日子。

    秋播还有半个月。

    罗长庚把旱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晨风吹散了。

    “秋播不能耽搁。”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去找张乡老,租他家的【黑水牛】使一个月,把地犁了。”

    罗川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不是不愿意去。

    是不太想面对那个人。

    张乡老是稻花村的乡老,管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家里养着五头【黑水牛】和一只觉醒四级的【镇宅猫】,在村子里算是顶有体面的人。

    可他这人有个毛病。

    势利。

    不是那种明着欺负人的势利,是笑呵呵的、客客气气的势利。

    你找他借东西,他不会不借。

    但他会先跟你算半天账,把人情掰成铜板一枚一枚地码在桌上,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多少。

    上回罗川去借犁头,张乡老笑呵呵地借了,末了加了一句:

    “川哥儿啊,你爹腰还没好吧?

    啧,这人一倒下来,家里什么都难喽”。

    没有恶意。

    但听着膈应。

    罗长庚看了罗川一眼,什么都没多说,只是磕了磕旱烟杆子。

    “去吧。吃点亏没啥。”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院子东角牛棚的方向。

    从村口看不见牛棚,但罗长庚知道老黑就趴在那里面,额头上裹着粗棉布,安安静静地养伤。

    “老黑都把半条命搭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做哥哥的,我做老子的,也该把本份的事做好。

    家里的地不能荒。

    他在外头读书,咱在家里给他兜底。”

    罗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我这就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罗长庚。

    罗长庚坐在独轮车上,弓着背,旱烟杆子夹在指间,晨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罗川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

    两刻钟。

    【追风驹】跑得比罗影想的还快。

    风声灌满了耳朵,沿途的田埂、水渠、村落全都化成了模糊的色块,一闪就过去了。

    中间有一段上坡路,追风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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