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人头地 (第3/3页)
数完一遍,又数一遍,铜钱碰得叮叮当当。
他咧着嘴:
“活了二十几年,头一回见乡老往外退钱。”
罗长庚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人家是按理来的。”
“收好。别声张。”
罗川应着,把钱包进布里,揣得严严实实。
又从篮子里拣出两个鸡蛋,起身就要去灶屋:
“我给影子煨上。念书费脑子,乡老都说了。”
罗影伸手按住他:
“一人一个。爹也吃。”
推让了两个来回,到底是煨了仨。
罗川蹲在灶口添柴,又回头:
“明儿切一片腊肉下来,熬点油星,拌进老黑的料里。”
“它那伤,也该上点油水了。”
罗长庚嗯了一声。
这一句嗯里,难得地带了点笑音。
灯影里,这一顿饭的尾巴,吃得难得的松快。
罗长庚的烟,吸得很慢。
烟雾后头,那双眼,落在了大儿子的肩上。
那件旧褂的两肩,被扁担磨得发了亮。
领口敞着的地方,透出底下两道压出来的红痕。
他抬起烟杆,虚虚点了点:
“明儿起,码头那活,停了。”
罗川一愣:
“爹,秋播还有十来天呢。我再去扛几日,一日还能挣……”
“叫你停,就停。”
罗长庚把烟杆在桌角磕了磕:
“误了秋播,六百文也填不回来。”
罗川张了张嘴。
秋播还有十天,误不着。
这个理,他懂,爹也懂。
可他望着爹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哎。”
他扒饭扒得猛了些,耳根有点红。
罗影在旁边看着,没作声。
秋播的犁,等得起。
大哥这副肩膀,等不起了。
爹的心疼,从来不走嘴。
走的,是这条不讲理的命令。
这一晚的饭,罗影吃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碗里还是那口糙米。
可桌上多了六百文,多了一篮吃食,多了一句“明儿起不用再去码头”。
而这一切的起头,不过是县学一位教习的一面牌子,一匹白骑的马。
出人头地这四个字,他前世听了三十年,今晚,才算真真切切,咂出了分量。
他只要成了御兽师,这个家的日子,这些围着这个家转的脸色,都会跟着变。
这仅仅是多了一匹马...
而如果,真的考进县学,成为御兽师呢?
甚至...更近一步,成为御兽仙官呢?
又当如何?
夜里,罗影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他举起的右手上。
罗影望着月光下的小玄,轻声呢喃:
“小玄...”
“是时候,该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