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笑声之后 (第1/3页)
他被拉出水面的时候,第一口空气像刀一样割进了他的喉咙。
不是那种溺水后的急促喘息——是一种更深的疼。空气进入肺叶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胸腔里。不是氧气。是那些人的感受。五十个人的死亡快感、五十个人的虚假高潮、五十个人在水底看到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它们全部跟着那口空气一起涌了进来。
他趴在水池边缘,剧烈地咳嗽。
水从他的嘴里、鼻子里涌出来,但那不只是水。那是感受。太多的感受。他的身体装不下。
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不是安慰——是一种确认,像厨师拍一块肉,看它是否还有弹性。
“您还好吗?“
游戏主持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浮台上,蓝色的光把他的脸照成了一尊雕像——温柔的、慈悲的、毫无温度的雕像。
林渡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扣在水池边缘,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深厅里回荡了很久,像一根被拉断的琴弦。
没有人在意。
水池里的其他人也被陆续拉了上来。
他们躺在浮台上,带着一种刚被重生过的茫然。但他们的脸上没有茫然。他们的脸上有一种林渡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满足。
那个穿银色溺水服的女人第一个坐起来。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具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雕塑——但她在笑。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一种完成了某件大事之后的笑。像签完了一份合同。像关上了一扇门。
“太美了。“她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餍足的颤抖。“每次都这么美。“
她旁边的人开始鼓掌。不是为她鼓掌——是为自己鼓掌。因为他们也刚从水底上来,他们也“死“过一次,他们也“活“了过来。掌声在深厅里回荡,和蓝色的光混在一起,像一场葬礼上的烟花。
林渡趴在池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胎记在燃烧。
不是发烫——是在疼。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疼。水的记忆还在他体内翻腾:灰烬区的饮用水、孩子捧着水喝的手、母亲把最后一口水留给别人的嘴唇——这些记忆和五十个人的死亡快感搅在一起,像两种互不相溶的液体被强行倒进同一个杯子。
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在水底看到了他母亲的笑——那笑是男人的还是林渡的?那个银色女人在水中感受到的高潮——那快感是她的还是此刻正在林渡血管里奔涌的?
他的身体成了一个容器。一个装满了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的容器。
而容器是会碎的。
“你笑了吗?在水里的时候。“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渡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那个穿玫瑰溺水服的女人。她已经站在了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她的溺水服上的水珠正在蒸发,玫瑰一朵一朵地消失,像一个正在被擦除的梦。
“我没有笑。“林渡说。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水底捞上来的。“我在水里听到了你们听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哭声。“
她沉默了一秒。
“水在哭。“林渡说。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水还在从他的脸上往下淌,他的眼睛是红的。“你们听到的是音乐。我听到的是哭声。这池水——它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它记得那些喝过它的人。它记得——“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准确地切在了林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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