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推演与裂痕 (第2/3页)
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的衣服是干的,但头发还在滴水——她从家走到医院,没有打伞。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尽力了。事故造成多处内脏破裂,失血过多——”
白敛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手术室。
谢铭想拉住她,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 * *
推演结束了。
谢铭发现自己又站在书房里。台灯的光圈又缩小了一圈,几乎只能照亮白敛的脸。她的表情和推演里一样——没有波澜。
“你删除了那条灰色线。”谢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是的。”
“那条线代表什么?”
白敛沉默了三秒。“代表一种可能性。如果我选择不同的行动——”
“什么行动?”
“如果我那天送她上学。如果我接了她的电话。如果我在推演中加入‘母亲行为’这个变量——”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那条线就会变成实线。”
谢铭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后脑。“那你为什么——”
“因为推演告诉我,那条线的终点也未必是活。”白敛抬起眼睛。“0.1%的概率。就算我改变行动,她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0.1%。”
“所以你就放弃了?”
“我选择了最优解。”白敛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删除那条线,推演的逻辑链不会断裂。保留它,整个系统会引入一个不可控变量——我自己的情感。情感会污染推演的纯度。”
谢铭盯着她。他想起自己跪在废墟里的那个婚礼——林霜被裂缝吞噬时,他手里还攥着她的婚纱裙摆。那一刻,他宁愿用所有数学公式换一个不可能的概率。
“纯度?”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女儿问你‘妈妈你会救我吗’,你没有回答。你删除了那条线——你不是在推演,你是在选择不作为。”
白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看到了那个‘空白时刻’。”她说。
“什么?”
“E-3节点。删除灰色线之后,到事故发生的十七分钟——推演里是空白的。”白敛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没有记录那十七分钟里我在做什么。”
谢铭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你在哪里?”
“我在书房。”白敛说。“但推演记录是空的。”
“为什么?”
“因为那十七分钟里,我可能做了推演之外的事。”白敛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肌肉的抽搐。“也可能什么都没做。我不记得了。”
谢铭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钱万里说过的话:**“白敛推演的精度,取决于她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谢铭问。
白敛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台灯的光圈。边缘又向内收缩了一格,现在只能照亮她面前巴掌大的桌面。
“那个空白时刻,”谢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你去见了她?”
白敛的手指停住了。
“是不是你——”谢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亲手参与了她的死亡?”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台灯的光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白敛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她终于抬起头。
“谢铭,”她说,“你确定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数学家面对未解之谜时的兴奋。**
谢铭感到自己的确定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