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遗忘走廊 (第2/3页)
林霜站起来,“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选择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房间开始崩塌。
墙壁像纸一样被撕碎,白光从裂缝里涌进来。谢铭感觉自己在下坠,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忘了什么。
不是忘了具体的事——是忘了感觉。某个瞬间,他记得林霜的笑容,记得她笑时眼角会皱起来。下一秒,那个画面模糊了,像褪色的照片。
一天。
他忘了林霜的一天。
* * *
第二扇门在走廊尽头。
谢铭推开门时,手在抖。
这次是医院。
白色的床,白色的墙,白色的窗帘。窗外有光,但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谢铭的母亲。
她的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林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叠报告。
“你母亲的时间到了。”她说,“你的预测是对的。”
谢铭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场景。
“那天我在哪?”他问。
“你在走廊里。”林霜没回头,“你站在病房外面,站了三个小时。没有进来。”
“因为——”
“因为如果你进来,你就会改变预测。”林霜转过身,“但改变预测意味着承认预测是错的。而承认预测是错的——意味着你母亲本可以不死。”
谢铭的指甲陷进掌心。
“所以你选择了不作为。”林霜说,“你选择让预测成真,来证明你的数学是对的。”
“你凭什么——”
“凭什么知道?”林霜打断他,“因为那天我也在。你母亲去世前,她问‘谢铭在哪’。我告诉她你在走廊里。她说——”
林霜的声音哽咽了。
“‘让他进来。’她说。‘让我的儿子进来,告诉我他爱我。’”
谢铭跪了下来。
不是跪在地上——是跪在记忆里。他看到了那个场景,看到了自己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的门,手心全是汗。他看到了母亲的眼睛,看到了她最后的期待。
他没有进去。
因为他算出了她的死亡。
因为他害怕——如果他进去了,如果他改变了什么,他的整个世界观就会崩塌。那个他花了一辈子建立起来的、用数学解释一切的世界。
“你选择了确定性。”林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不是她。”
房间再次崩塌。
谢铭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被剥离。不是母亲的脸——他还能记住她长什么样。是别的,更细微的东西——林霜第一次见他母亲时说的话,林霜在医院走廊里握着他的手,林霜在他母亲葬礼上哭的样子。
又一天。
他忘了林霜的两天。
* * *
第三扇门。
第四扇。
第五扇。
每一扇门都是一片记忆。每一片记忆都在告诉他同样的事——他选择了数学,而不是母亲。他选择了确定性,而不是爱。
每一次,他都会忘记林霜的一天。
到第七扇门时,他已经想不起林霜的声音了。只记得她说过什么——那些话的内容还在,但语气、温度、停顿——全都消失了。
第八扇门。
第九扇。
第十扇门打开时,谢铭看到了自己。
* * *
房间里没有别人。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男人——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阴影谢铭。”谢铭说。
“对。”镜子里的人说,“我就是你选择的那一部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