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镜中的倒影 (第2/3页)
睁开。
“别碰——”
话没说完。
四点十四分。母亲的手伸向灶台,去关火。手指碰到旋钮的瞬间,灶台发出“噗”的一声。蓝色的火焰窜出来,舔到母亲的袖口。
不是煤气泄漏。
是灶台下面的管道老化了。白敛知道。她早就看到了。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试过。七岁那年她说了钟摆的事,母亲当晚就把钟摆收起来了。八岁那年她说了同学会摔断腿,结果那个同学真的摔了,但摔断的是脖子——她预测错了位置,只说了腿。
九岁那年她说了父亲的同事会出事,父亲带着同事改了行程,结果他们在另一条路上遇到了更严重的事故。
每一次干预都让结果变得更糟。
所以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四点十五分。火舌吞噬了母亲的袖口,女人尖叫着后退,撞翻了砧板,刀掉在地上,胡萝卜片飞溅。白敛看着母亲在地上翻滚,看着火焰从袖口蔓延到衣领,看着她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她没有动。
谢铭感觉到白敛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脸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勇敢,是绝望。是被未来反复烫伤后结的痂。
“救她。”谢铭想喊,但他发不出声音。他只是个旁观者,被锁在白敛的记忆里。
四点二十分。火焰熄灭了。母亲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白敛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合上了母亲的眼睛。
她的手指很稳。
没有眼泪。
* * *
谢铭从记忆中弹出来。
他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白敛坐在他对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他,等他的呼吸平复。
“你什么都没做。”谢铭的声音嘶哑。
“做了。”白敛说,“我什么都没做。”
“这不一样。”
“在结果上,一样。”
谢铭攥紧拳头。他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飞。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八岁那年,他用数学公式预测了母亲的死亡。他试过改变,他改了路线,改了时间,改了所有能改的东西。
但母亲还是死了。
死在另一条路上,另一个时间,死于另一种方式。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谢铭问,“学会什么都不做。”
“十二岁。”白敛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尝试干预。”
“之后呢?”
“之后我学会了闭嘴。”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学会了看着别人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然后说‘我很遗憾’。”
谢铭盯着她。他突然理解了她身上那种冰冷的气质——不是天生的,是被反复烧灼后留下的疤痕。每一次干预都让事情变得更糟,每一次开口都加速了死亡的到来。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说?”谢铭问。
“说。”白敛放下茶杯,“但只说那些不会改变结局的事。”
“比如?”
“比如你会来求真塔。”她的声音很平,“比如你会问我这些问题。比如我会告诉你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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