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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泥里的剑

    第5章 泥里的剑 (第2/3页)

会有这样一柄剑。

    他只知道,这柄剑很钝,很重,没有灵气,没有铭文,连最下品的法器都算不上。

    但它一直在。

    顾渊将剑收回鞘中,把它抱在胸前,像是抱着某种珍贵的东西。

    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来剧痛,每一次呼气都让他浑身发抖。

    他就这样抱着剑,躺在青石板上,在深秋的寒意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铁剑上的那道裂痕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

    像是沉睡在深渊底部的某种东西,被他的体温、他的鲜血、他八年如一日的握持,唤醒了一瞬。

    然后又归于沉寂。

    顾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渐渐远去,像是退潮的海水,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撤退。

    他感到自己在下沉,不是身体的下沉,而是意识的下沉——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不见底的湖底,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触觉,不是听觉,不是视觉,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像是他的意识触碰到了另一个意识,很微弱,很遥远,像是一根蛛丝在黑暗中轻轻颤动。

    顾渊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个意识很古老。

    非常古老。

    像是从无数年的沉睡中刚刚苏醒,还带着梦境的模糊和迟钝。

    它没有形状,没有语言,但顾渊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他怀中的铁剑里,就在那道裂痕的深处。

    它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方式。

    像是有无数根细线从他的皮肤渗入,沿着血管游走,在他的骨骼间穿梭,最后汇聚到心脏。

    那种感觉很奇特,不痛苦,但很陌生——像是有一个人正在翻阅他的身体,一页一页,仔仔细细。

    那个意识很虚弱。

    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像是一盏灯芯即将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摇晃。

    但它依然保持着某种尊严。

    即便虚弱如斯,它的“审视“依然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像是一位沉睡千年的君王被脚步声惊醒,虽然睁不开眼,但骨子里的威压依然在。

    顾渊感到自己的意识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攻击,不是掠夺,更像是一种询问——一种跨越了无数时空的、疲惫的询问。

    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用声音,而是用一种直接传入意识的感觉,像是一个念头被植入了他的脑海:

    “……谁?“

    只有一个字。

    模糊,沙哑,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质感。

    但这个字穿透了顾渊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顾渊想回答。

    他想问“你是谁“,想说自己叫顾渊,想说这柄剑是他养父留给他的。

    但他的嘴唇像被缝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意识似乎在等待。

    它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顾渊身上,带着一种古老而疲惫的审视。

    然后,它消散了。

    像是一阵风吹散了烟雾,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那个微弱的意识退回了铁剑的深处,重新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沉寂。

    顾渊猛然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晨曦从云层中透出来,将他的脸照成一片淡金色。

    他还在青石板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侧躺着,铁剑抱在胸前,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露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身子,粗布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深秋的寒意渗入骨髓,但他没有发抖——不是不冷,而是身体已经麻木了。

    他动了动手指。

    僵硬,麻木,但至少能动。

    顾渊试着深吸一口气。

    肋骨随着胸腔的扩张传来一阵钝痛,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那种锐利的、刀割般的疼痛变成了闷闷的胀痛,像是伤口开始愈合的感觉。

    他又吸了一口气,比刚才更深一些,疼痛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他还能挥剑。

    顾渊慢慢撑起身体。

    左胸的肋骨还在疼,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那种锐利的、刀割般的疼痛变成了钝钝的、闷闷的胀痛,像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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