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陈牧的突破 (第3/3页)
手——那只握了四年斧头的手。
手掌张开,五指如钩。
然后——
他握住了剑气。
不是用剑气对抗。
不是用灵力抵挡。
是用——
他的手。
那只布满老茧、鲜血淋漓、但却坚硬如铁的手。
剑气在他的手掌中挣扎,像是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发出尖锐的啸声。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溢出,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憨厚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平静如深井的眼睛。
"咔嚓——"
一声脆响。
剑气在他的手中碎裂,像是一根玻璃棒被捏碎。
碎片四散飞溅,打在柴房的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有一片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钱师兄愣住了。
他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
全场寂静。
"不可能——"
钱师兄的声音在发抖:"凡体不可能握住剑气——"
"不是凡体。"陈牧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鲜血从老茧的裂缝中渗出,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得像是一柄插在石头中的斧。
"是意志。"他说。
然后他拿起斧头,转身,面对柴房角落里的一块巨石。
那块巨石是柴房的基石,据说有千斤重,是从后山搬下来的。
十年来,无数人试图劈开它,但都失败了。
陈牧举起斧头。
"你要干什么?"钱师兄瞪大眼睛。
陈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斧。
"轰——"
一声巨响。
斧头落在巨石上。
那一刻,整个柴房都在颤抖。
斧头与巨石碰撞的地方,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不是剑气,不是灵力,是一种纯粹的、由力量本身产生的光芒。
然后——
巨石裂开了。
从正中央,一分为二。
裂缝光滑如镜,像是一面被精心打磨过的镜子。
全场寂静。
钱师兄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两个跟班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陈牧站在原地,斧头垂在身侧。
鲜血顺着斧柄流下来,滴在裂开的巨石上,洇开一朵朵红色的花。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钱师兄。
"我不值得。"他说。
和刚才一样的话。
但现在,这两个字的分量完全不同了。
钱师兄的脸色惨白。
他弯腰捡起剑,转身就跑。
两个跟班跟在他身后,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陈牧看着他们跑出柴房,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放下斧头,坐在地上。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力竭。
劈开那块巨石,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在**。
但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六万五千根。"他低声说。
像是在对自己说。
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
"我能做到。"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朱八斗站在门口,圆脸上全是震惊。
他的身后,顾渊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块裂开的巨石上。
"陈牧——"
朱八斗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劈开了那块石头?"
陈牧"嗯"了一声。
"那块千斤巨石?!"
朱八斗冲进来,瞪大眼睛看着裂缝:"你、你怎么做到的?!"
"劈柴。"陈牧说。
顾渊走进柴房,在陈牧面前蹲下。
他看着陈牧的手。
那双鲜血淋漓、老茧密布、但却坚硬如铁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和陈牧的拳头碰了一下。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
只是碰拳。
一下。
很用力。
像是两个战士之间的誓言。
朱八斗看看顾渊,又看看陈牧,突然咧嘴笑了。
"你们两个——"
他笑着说,眼里有泪光:"都是疯子。"
"嗯。"顾渊说。
"嗯。"陈牧说。
三个人坐在柴房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三个人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沉默。
但都笔直。
像是三柄插在黑暗中的剑。
窗外,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剑峰之巅的剑鸣,低沉而悠长,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柴房里很安静。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回响——虽然斧头已经放下了,但那声音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