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1111 (第3/3页)
“就是因为觉得你们是好人,所以我才没让他们第一时间开枪打你!”
乌鸦用喇叭喊回去。
“那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路明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这句话一出来,离他最近的几个年轻队员手里的枪口明显晃了一下。
路明非的目光越过所有枪口,越过所有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写满紧张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源稚生身上。
源稚生正站在乌鸦身后,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安静地回望着他。
源稚生伸手拍了一下乌鸦的脑袋,力道不重,但落点极其精准。
乌鸦捂着后脑勺蹲下来,手里的扩音喇叭被源稚生一把抢走。
“路君,对不起。但是我需要解释和证明——解释你们为什么一个会觉醒第二种言灵,和一个有操控理想流体这种赖皮言灵。还要劳烦你们证明自己不是龙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惯常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他没有把蜘蛛切从刀鞘里拔出来,也没有亮黄金瞳。
路明非把那只刚释放过黑日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指节上还残留着极淡的蓝色光晕。
他把手翻过来,让掌心对着源稚生。
温蒂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青色的流风从她指尖升起,缠绕着她的手指缓缓打转。
她把手举到路明非手边,两只手并排伸在防波堤边缘。
“黑日是我昨晚觉醒的第二个言灵。怎么觉醒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血统纯度太高,也许是以前太衰了,所有的言灵都攒着一起冒出来。温蒂的理想流体是和她的血统一起觉醒的言灵,她用这个言灵救了你们所有人,她不是龙王。”
路明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源稚生的眼睛,他看到源稚生握着扩音喇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他把扩音喇叭递给旁边的夜叉,然后朝身后的执行局队员们做了个手势。
几十个枪口同时垂下,红外瞄准器的红点从路明非和温蒂身上移开。
乌鸦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对着平板电脑重新确认了一遍东京湾的水文数据——鬼齿龙蝰的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海洋与水之王的茧依旧安静。
一场可能让整个执行局全军覆没的战斗,被路明非用一个言灵收拾得干干净净。
是啊,他们凭什么怀疑路明非?
是这个男人将他们的命运串联到了一起,他们不应该把枪对准恩人。
枪口全部垂下之后,防波堤上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味从湾口灌进来,执行局的年轻队员们把枪械保险重新关上,动作整齐划一,但每个人在低头收枪时都忍不住偷偷往路明非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那个刚在水下扔出一轮黑日,把整片鬼齿龙蝰群连鱼带水全部湮灭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防波堤边缘,把沾了海水的外套脱下来拧了两把,动作随意得像是刚从游泳池里爬上来。
源稚生将扩音喇叭递给夜叉,走到路明非面前站定。
他的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佩刀在腰侧轻磕了一下防波堤的水泥护栏。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恢复了平静的暗金色瞳孔看着路明非,然后微微低下头——不是鞠躬,但那个低头的角度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多谢。是我考虑不周。”
他说这话时没有用少主自称,没有用执行局长的语气,只是源稚生本人站在防波堤上,对一个刚替他解决了麻烦的人道歉。
身后那几十个执行局队员面面相觑,有几个老资历的干部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他们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在道场里被他用竹剑敲过头,在会议室里被他用那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过命令,但从未见过他向任何人低头。
乌鸦推了推眼镜,从夜叉手里把平板电脑重新拿过来,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
他瞥了一眼还在海面上缓缓消散的蓝色光晕,又瞥了一眼正在拧外套的路明非,把一肚子话全部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你怎么会黑日的时候,也不是问你的黑日为什么是蓝色的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海洋与水之王的茧还安静地躺在东京湾海底,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把平板夹在腋下,走到源稚生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源稚生点头,转身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温蒂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路明非身上时悄悄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条被海流冲到防波堤上的鬼齿龙蝰残骸。
鱼身被黑日的引力场碾碎了半边,切口平整得像被手术刀划过,骨头断面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蓝色光晕——和路明非那轮黑日边缘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把这个画面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等回酒店之后写进歌词本里。
名字她都取好了,就叫《新地球》
…
防波堤上的临时会议开了不到十分钟。
源稚生把蜘蛛切插在水泥护栏的缝隙里,用刀鞘当支架摊开防水地图,辉夜姬实时传输的水下声呐图像同步到乌鸦的平板上。
海洋与水之王的茧依旧安静,茧壁表面的龙文符文还没有被激活的迹象,周边的鬼齿龙蝰群已经在路明非那轮黑日里被清理干净,只剩极少数侥幸逃脱的个体躲在海床裂缝深处瑟瑟发抖。
“探路组重新下水,侦查茧壁裂缝情况。”
源稚生用指尖在声呐图像上画了一条线,从防波堤到茧位之间标记出安全通道。
“黑日清理过之后这片水域暂时没有危险,辉夜姬会用声呐全程跟踪。如果茧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撤回。我会和上杉越在岸边待命——一旦茧裂了,黑日和王权配合压制。”
他说到黑日两个字时,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一瞬。
上杉越从防波堤另一头走过来,旅行袋搁在脚边,大般若长光的刀柄从袋口露出一截。
他刚才一直在岸边布置防线,此刻灰白色的围裙上沾了一圈海盐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还有几道被海风吹干的盐霜。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路明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想说点什么,上杉越先开了口:
“虽然你之前用的是时间零,但是现在你知道了吧?黑日才是最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