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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规则迷宫

    第一六六章 规则迷宫 (第2/3页)

逐利之徒”,就是那个被礼法判定为“不能进入君子之所居”的人。如果在孔固的礼法世界里,他根本连站在这里和孔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应该被罚金五百两,流放三千里,和他的姐姐一样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但这堵墙本身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产物。

    商贾不得入市——如果商贾都不得入市,市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市本身就是为了交易而设立的,把交易者都赶出去,市就空了,市空了,市籍还有什么用?市籍本身就是为了向商贾征税和管理商贾而设立的,商贾都没了,市籍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条律法,从根子上就是一条自己否定自己的悖论。

    他把右手按在了那堵墙上。墙面上那些人头大的大篆文字在他手掌触碰的一瞬间同时亮了起来,无数道金色光束从文字的刻痕中射出,打在他的手掌上,每一道光束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试图将“商贾不得入市”这六个字烙进他的掌心。

    灼痛从掌心沿着手臂往上传导,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束正在试图刺穿他的护体金光,直接在他的魂魄上打上“奸民”的烙印。但他没有缩手。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文财五阶通神的力量,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墙壁深处那些正在运转的规则网络之中。

    他的意识顺着墙面上那些不断流动的暗金色光流逆向追溯,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文字层、一层又一层的规则层,最终触碰到了这堵墙的规则核心——那是孔固三千年前亲手写在竹简上的一句话:“礼以别异,法以禁非。”

    陆悬鱼用自己的财神之气将这句话包裹住,然后以财富守恒定律开始推演。

    财富守恒定律的核心法则只有一条:三界财富总量恒定,此消彼长。商贾被禁止入市,市中的交易便会萎缩,交易萎缩,流通的财富便会减少,流通的财富减少,整体财富总量并不会消失,只是从市的流通池中转移到了别的什么地方——转移到黑市,转移到阀门垄断的私市,转移到那些不受礼法约束的人手中。

    换句话说,商贾不得入市这条规则,表面上是维护了市的“君子之风”,实际上是把市这块大蛋糕拱手送给了那些有势力、有门路、能绕过规则的人。规则本意是限制商贾,实际效果却是养肥了垄断者。这条规则从根子上就是不成立的——它的实际效果和它的立法本意是相反的。

    他睁开眼睛,将推演的结果化作一道精纯的财神之气,沿着手掌和墙壁之间的接触面向墙壁内部灌了进去。

    财神之气进入规则网络之后,便开始按照财富守恒的逻辑自动运转,将那些原本被规则扭曲了的财富流向一点一点地拨回它们本应有的位置。墙壁上的文字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抵抗。

    然后那行大篆律条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被外力撞裂的,而是从内部自行裂开的,裂缝的边缘处有无数极细的金色文字正在飞快地旋转、碰撞、互相矛盾、互相否定,最终自己把自己的逻辑链条扯断了。

    裂口以裂缝为起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先是“商贾”两个字碎成了齑粉,然后“不得入市”四个字也从刻痕深处崩碎,最后整堵墙壁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轰然倒塌,竹简碎片四散纷飞,每一片碎片在落地之前便化为青烟消散不见。

    墙塌之后,面前出现了一条新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文字,墙面是纯粹的竹青色,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上面刻过一个字。

    陆悬鱼迈过那堵墙坍塌的废墟,继续往前走。

    新的通道并不长,只走了不到三十步,前方又出现了一面新的规则之壁。

    这面墙壁和方才那堵截然不同。它不是横在路中间的拦路墙,而是从通道两侧的墙壁中同时伸出的两道淡金色光束,两道光束在通道中央交汇,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不断地流动着一行行细密的文字,文字的内容是一条关于服饰的礼法规矩——“庶民不得衣帛。敢有衣帛者,以僭越论,笞五十,帛没官。夫衣者,礼之表也。衣帛者,贵人之服也。庶民衣帛,是乱贵贱之序也。”

    陆悬鱼站在这道光幕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光幕本身不是物理障碍,他可以硬闯过去,但光幕上那些文字蕴含的规则之力会在他穿过的一瞬间对他进行判定——如果他身上穿着任何可以被定义为“帛”的衣物,规则便会被触发,他便会受到“笞五十”的惩罚。

    他现在是纯阳之魂,身上的衣物都是用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幻形,按理说不是“帛”,但规则之力不一定按照材质来判断,它更可能按照“衣物的等级象征”来判断。

    他现在穿着的是沈茯苓在他临行前逼他换上的那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玄色腰带,在人间这只是一身干净体面的普通衣袍,但在孔固的三千年前礼法世界里,青色是士大夫的服色,玄色是贵族的腰饰颜色,这两样加在一起,大概率会被规则判定为“僭越”。

    他不能冒这个险。但他也不想回头。光幕不是墙,不是锁链,不是竹简,不能靠点金指弹碎,也不能靠财富守恒推演逻辑矛盾——它审判的不是钱,是身份,是等级,是他身上这身衣服所代表的“贵贱之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长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金缕诀。武财二阶·兴业领悟的辅助型技能,可以编织人脉网,一眼看穿谁可信谁不可用。

    但金缕诀还有一个用途——它可以用财神之气模拟出任何材质、任何款式的衣物。这个用途是他在邺城一次下雨天里偶然发现的,那天他的旧袍子被雨淋透了,沈茯苓在铺子里翻箱倒柜找替换的衣服,他等得无聊便运起金缕诀自己给自己织了件蓑衣,织完之后才发现这技能用在制衣上比用在人脉网上还顺手。

    他把金缕诀运转到全身,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握,十指间便涌出了无数极细极软的金色丝线。那些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沿着他身体的轮廓快速延伸、交织、编织,所到之处,原本的青色长衫便在金光中缓缓消融、褪色、变形。青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未经染色的粗麻本色——那是一种灰扑扑的、带着麻纤维天然纹理的浅褐色,没有任何光泽,没有任何装饰,粗糙得能看到麻线的绞合痕迹。

    腰间的玄色腰带也在金光中变回了最普通的草绳,草绳上还挂着几根没有摘干净的枯草叶子。袖口的镶边消失了,领口的扣饰消失了,布鞋上的云纹也消失了。

    不到十息功夫,陆悬鱼便从一个穿得体体面面的青年财神变成了一身粗麻布衣的平民百姓,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违反“庶民不得衣帛”的规则。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光幕。

    光幕上的文字在他穿过的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无数道极细的金色光束从他头到脚扫了一遍,在他的麻布衣和草绳腰带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光束便像潮水一样退回了光幕之中。

    光幕正中央浮现出两个淡金色的大字——“庶民”——然后光幕便自行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没有惩罚,没有束缚,连一丝阻力都没有。他过关了。

    不是靠硬闯,不是靠逻辑推演,而是靠变通——规则判定他是庶民,他便以庶民的身份过这条规则的门。

    穿过光幕之后,他身上的麻布衣没有立刻变回原样。金缕诀的效果还在持续,他暂时也不打算变回去,因为前面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条关于等级身份的规则在等着他。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通道在前方拐了个弯,拐过弯之后,视野骤然开阔——面前是一片八角形的空地,空地的每一个角都连着一条通道入口。除了他进来的这条,还有七个入口,每个入口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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