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陆,中国今年干了件大事,一件,真正的....大事! (第2/3页)
“因为最近这几年,送到底特律实验室里的那些来自远东的技术评估报告,越来越邪门了。”
他扳着粗糙的手指,如数家珍地低声念叨起来,
“重组酵母乙肝疫苗的工业化量产……他们居然在那么简陋的条件下自己跑通了;二氧化碳气提法尿素合成工艺,那套复杂的耐腐蚀高压管道设计,连杜邦的工程师看了都直摇头;
还有新型干法水泥、MDI连续化光气法全套图纸库……甚至连年产六十万吨级的大型连续聚合聚酯(PET)直接纺丝成套技术,他们都敢自己往上硬上!”
史密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爆了句粗口:
“法克!
陆!
你知道上个月壳牌和埃克森美孚的人在私下里怎么说吗?
他们说中国人在渤海湾又他妈的砸出了特大油田!”
史密斯的目光穿透了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太平洋彼岸那片灰扑扑的大陆,
“我深入了解过这些项目背后的细节……太震撼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该有的技术突破节奏。
我甚至有时候觉得……这他妈的是他们的漫天神佛,真的从泥塑里走下来,在暗地里帮他们推磨!”
陆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在阴影中闪烁着温润的光华。
漫天神佛?
那是千千万万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吃着掺了沙子的窝头,在没有暖气的简陋实验室里通宵达旦演算数据的知识分子;
那是无数用算盘打出核潜艇数据,用皮尺丈量出石油管道的普通人;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最耐劳,在苦难中浸泡了数千年却依然咬着牙要给子孙争一口热气的人民。
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佛!
“不过,这些都是技术层面的细枝末节。”
史密斯的语调突然再次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泳池边缘,极目远眺着西方那片已经完全沉入黑暗的地平线。
夕阳早已落尽。
留在天边的,只有一片如凝固干涸的血块般的暗紫。
那像是一场宏大文明盛宴散场后的余温,又像是一个统治了世界的庞大帝国,在黄昏尽头不可逆转的滑落。
“陆,你们中情局的情报库或许无所不包。”
史密斯转过身,神色无比笃定,
“但从一个宏观经济学和工业组织学研究者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他们在今年,不,是他们在去年年底干成、在今年元旦正式生效的那件事……”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件事,会对未来几十年,对他们那个国家,甚至是对整个世界,产生天翻地覆的裂变!”
陆深的瞳孔深处,一道无形的电光骤然闪过。
但他脸上...只是挑了挑眉毛,装出一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模样,微笑着吐出一句,
“洗耳恭听。”
……
史密斯在池畔开始踱步。
“1993年12月15日,”史密斯的记忆力惊人,“中国正式签发了《关于实行分税制财政管理体制的决定》。”
“1994年1月1日,也就是几个月前,这项改革正式在他们全国推行,彻底撕碎了原有的地方财政包干体制。”
陆深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万道雷霆在无声地轰鸣!
但他坐在藤椅上的身躯,却像是一截风化了千年的顽石....他微微皱了皱眉,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分税制?
约翰,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第三世界国家的税法条文感兴趣了?”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热得像是在发烧,
“陆!
你千万别小看这几张薄薄的税法草案!
这是神来之笔!
这是人类近代财政史上最凶猛冷酷但也最精准的一次手术!”
史密斯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惊叹,
“他们选了一个极其厉害且极度铁腕的....来推动这件事……哦....天啊!
在今年之前,他们处在一场隐形的,几乎致命的制度休克边缘!”
史密斯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陆深,
“在过去十年的财政大包干体制下,他们陷入了所谓两个比重持续下降的死循环!
全国财政收入占他们GDP的比重,一年比一年低;更要命的是,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总收入的比重,从早年的高位,一路暴跌了整整一半!”
史密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上帝啊,伙计!暴跌了一半!
你能想象白宫如果拿不到联邦税收、必须向加利福尼亚或者德克萨斯州政府借钱才能给美军发军饷的场面吗?
那简直是荒唐透顶!
但在东方,这种荒唐事真实地发生了!
前几年,他们的中央财政弱化到了连机关运转都要向地方政府打借条的程度!
一个幅员辽阔,拥有十二亿人口的国家,中央手里居然没有钱!
他们的国家治理基础,当时已经摇摇欲坠到了悬崖边缘!”
史密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学术兴奋,
“但是!
分税制把这一切在几个月内全盘颠覆了!
通过把税种强行划分为中央税、地方税、中央与地方共享税,把增值税的百分之七十五、消费税的百分之百直接收归中央金库!
这一招直接从根子上逆转了收入分配格局!
彻底砸碎了中央对地方上解资金的被动依赖!”
史密斯猛地一砸桌面,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可笑的是,华盛顿的这帮蠢货!
国会山的那帮法学博士和道德标兵,居然没有一个人在公开场合讨论过这个改革!
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财务记账方式变更!
NO!
法克NO!!!"
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
“这一调整的本质,是国家统治权与宏观调控权在现代经济框架下的彻底再中心化!
它为那个国家未来推行一切国家级战略,应对一切全局性动荡,铸造了最根本和不可动摇的财力底座!”
……
陆深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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