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老狐狸的邀约 (第1/3页)
纽约,曼哈顿上东区。
夜色已经深透,但陆泽公寓的客厅里,依然闪烁着电视屏幕冷白色的光。
此时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纳什维尔那场耗时九十分钟的第二场总统辩论,已经在十几分钟前结束了。
但CNN演播室里的几位政治评论员,此刻正吵得不可开交,仿佛那场辩论的硝烟直接蔓延到了他们的演播桌上。
陆泽靠在沙发深处,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那些激动到有些变形的面孔。
他竟然破天荒地一秒不落地看完了整场政治辩论。
对一个信奉“信息只为交易服务”的对冲基金经理来说,看政客吵架通常是极度低效的浪费时间。但今晚不同。
因为今晚,他不完全只是观众,也勉强这场大戏的“幕后嘉宾”之一。
当约翰·麦凯恩在辩论的最后几分钟,突然抛开所有政客的圆滑,用一种近乎残酷和狡黠的坦诚,将“算计”与“勇气”的标签死死地贴在奥巴马身上,并发出那番老兵的“托付”时——陆泽承认,他确实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纯粹的意外感。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回放的麦凯恩那张布满皱纹、眼神坚毅的脸,脑子里不可遏制地跳出了一个前世的影子。
一个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金发,喜欢在推特上用大写字母咆哮,动辄把华盛顿建制派骂作“Fake NeWS(假新闻)”和“SWamp(沼泽)”的亿万富翁。
2008年的麦凯恩,和2016年的金毛奶龙,在“反建制”和“撕破政治正确”的打法上,竟然有着某种惊人的跨时空重合。
但也仅仅是打法上的重合。
陆泽喝了一口水,还是摇了摇头。
两人的区别是本质的。那个金毛商人的底色是纯粹的破坏、煽动和以自我为中心的精明算计;
而今晚的麦凯恩,底色却是一种老派军人的悲壮,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殉道感。
麦凯恩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去撞击华盛顿那堵虚伪的高墙。
“2008年的美国政治,至少在今晚,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古典的体面。”
陆泽在心里做了一个略带调侃的历史评价。
但这丝评价转瞬即逝。
他重新将思维切回到了属于他的那张冰冷的棋盘上。
麦凯恩这枚偏离轨道的核弹,显然已经把奥巴马团队原本平稳的剧本炸得粉碎。接下来的四十天,这场选举或许将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泥泞?
但这已经和陆泽没有太大关系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全然难以预料了,即使是他也很难说有把握改变什么。
现在,任何多余的动作,任何试图去“干预”或者“纠正”选情的举动,可能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反而惹得一身骚。
最好的策略,也是唯一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
无论是奥巴马有惊无险地挺过这波冲击,还是麦凯恩借着这股狂飙奇迹般地逆转,对远日点接下来的资本布局,都不会产生致命的干扰。
因为无论谁坐在白宫,美联储的印钞机都必须开启。起码眼下的几年历史的脉络大概变动的不会那么根本。至于之后蝴蝶效应掀起的飓风?
他相信给他几年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陆泽扫了一眼屏幕,略有意外。
纳撒尼尔·格林伯格。
陆泽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晚上好,纳撒尼尔。”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极其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这笑声的,还有冰块撞击水晶酒杯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LanCe!你还在看电视吗?”
老狐狸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他显然又在喝酒。
“看到了吗?看到我们那位年轻的参议员朋友(奥巴马)在最后那几分钟里,脸上那个几乎快要挂不住的表情了吗?”
“当然。这可真难得。”
陆泽向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来大卫·阿克塞尔罗德今晚要砸碎几个咖啡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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