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24)别无选择 (第1/3页)
夏洛克扭头,看了杨希真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心里那块悬到嗓子眼的石头,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杨希真一脸的焦灼与茫然是装不出来的。
这个中共情报员,并不知道“曼哈顿“三个字背后藏着什么。布林德守住了,直到枪口顶上眉心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把那件东西透露出去分毫。
还好。还好。
他没有回答杨希真的问题。
他缓缓转过头,迎着布林德的枪口,一字一字地,把话砸了过去:
“一旦日本人取得突破,不管是在我们前面,还是在我们后面,都将是全人类的灾难。没得选。懂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布林德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平复了。
是啊,他虽然至今不清楚曼哈顿计划研究的到底是什么,可他还记得,在利多,夏洛克做过那个隐喻:达摩克利斯之剑。剑悬在头顶,剑柄上系着一根马鬃。这一年来见过的种种痕迹,天宁岛上日夜赶工的跑道,格罗夫斯层层加码的安保,那份“不惜代价“的电文措辞。全都指向同一个判断:
那绝对是一个,能毁天灭地的东西。
枪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垂了下去。
可要他就这样放手,就这样把密支那的棺材山、把那个声音说的“使命“、把这一切统统咽回肚子里,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的手指还搭在枪身上,僵在半空,正纠结到极处——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个人,瞬间全部僵住。
谁也没出声。台灯的光圈里,三尊影子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掐断了。布林德的枪口还虚指着,杨希真的手按在桌沿,夏洛克半张着嘴。
跟着,外面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哗啦啦,哗啦,有人在开门。
布林德的心提到嗓子眼:门,已经被他反锁了。
夏洛克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喊住门外开锁的人:“别——“
晚了。
嘭!!
一声巨响,整扇门连框带锁被撞了开来,木屑飞溅。楼下听到动静、觉察有异的汉斯,一脚踹开了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刚送走史迪威、折返回来有事找夏洛克的赫尔利。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清屋内情形的一瞬间,全都钉在了原地:
布林德,站在茶几一侧,手里举着枪,枪口正对着沙发上的夏洛克,桌上,摊着全套****,抽屉大开,那份印着金百合的文件,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汉斯的动作快得像猎豹,他侧身、拔枪、上膛,一气呵成,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布林德的太阳穴。
而赫尔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金百合文件,瞳孔猛地一缩。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位老练的特使没有喊,没有叫,只是脸色一沉,迅速后退两步退到门外,朝走廊低喝了两声,转眼叫来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
于是,房间里变成了这样一幅图景:布林德的枪指着夏洛克;汉斯的枪指着布林德;两名警卫的枪口在门边游移,不知道该指向谁。
三方持枪,对峙。
空气绷得仿佛一碰就断。
“大家冷静——“夏洛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帕特、汉斯,你们全都先退出去!“
没有人动。
汉斯握枪的手纹丝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布林德,余光却黏在舅舅身上。
他在判断,在犹豫,枪口跟着呼吸微微起伏。
“先出去!“夏洛克猛地加大了嗓门,几乎是吼出来的,“离远点!我没事!“
汉斯的喉结动了动。终于,他一点一点地、极不情愿地垂下了枪口,侧身让开路。赫尔利阴沉着脸,盯着屋里的三个人看了最后一眼,那一眼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然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
咔哒。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这一次,是死一样的静。静得能听见台灯灯丝的轻微嗡鸣,能听见三个人的心跳,咚咚,咚咚,撞在各自的胸腔里。
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夏洛克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这些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他看着仍握枪站立的布林德,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事情……搞复杂了。现在,我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抬起眼,直视着布林德:
“你只有一条生路了,作为叛逃者。你,跟杨医生一块,去延安。才能脱身。“
情绪一直紧绷着的布林德,这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把枪轻轻放在茶几上,双手抱住了头,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他像是在同心里的什么东西拔河,拔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想起来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
“你当初……扣了我跟家人的信件。我问你,我妻子,和两个女儿……你会……你们会拿她们怎么样?“
夏洛克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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