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25)保命要紧 (第2/3页)
整军帽:
“陪我去个地方。叫上索尔登。“
他们先驱车去了城北的联军墓地。
雨季的青草已经把坟冢养得葱葱茏茏,白色的十字架一排一排,立在斜坡上。史迪威捧着花,一座一座地看过去——第14师的,第50师的。孙立人和索尔登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谁也没说话。风过处,松林呜咽。
最后,他们去了战地医院。途经一个正在修筑的十字路口时,史迪威忽然让司机停车。
路边,一辆卡车上,坐着他的老伙计皮克。
这位筑路将军正坐在车斗里歇脚,一条腿上打着石膏,拄着双拐。看见那辆熟悉的座车,他挣扎着从车上下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史迪威大步迎上去,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乔……“皮克挽着史迪威的双臂,上下打量着他,眼眶通红,“我从没有过这样难以割舍的感觉。非常的遗憾!真的,非常的遗憾!“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抬手指向东方——
那条大路上,正有上万名筑路大军在热火朝天地干活,镐锹翻飞,号子声顺着风一阵一阵飘来。
“乔,“皮克的声音抖了,“请最后检阅一次您的队伍吧。“
史迪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了很久。他苦涩地笑了笑,开口道:
“刘易斯,这条路,就是你的长鞭。路况良好——“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就是车辆少了点。“
老友之间最后的一个玩笑。皮克愣了一秒,仰天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两个人并肩朝着东边又走了一段,走得很慢,谁也没有再说话。到了路口,再次紧紧拥抱,才依依惜别。
靠近江边,新搭建的战地医院宽敞明亮。
三人迈步进去的那一刻——里面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郑洞国来了,柏特诺来了,韦瑟尔斯、亨特都来了,专程在此等候。西格雷夫医生的医护团队,静立在通道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那个瘦高、两鬓全白的身影上。
史迪威站在门口,看了大家一眼。
然后,他缓步向前走去,从一个个伤员面前,缓缓走过。
担架上的,轮椅上的,拄拐的。缺了胳膊的,截了腿的,脸上缠着绷带的。中国的兵,美国的兵,一张张年轻的脸,跟着他移动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又一点一点地红了眼眶。
走完最后一排,史迪威转回身,站定在正前方。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这些跟着他翻过高黎贡山、钻过野人山、把命豁在密支那的士兵们,这些再也回不到从前样子的士兵们。
然后,他弯下腰,向所有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再直起身时,他缓缓举起了右手,敬上军礼。
现场的人们,似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先是前排的一个人,缓缓举起了手。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的人举的是完整的手,有的人,举起的是一截空空荡荡、齐肘而断的断臂。
一只,十只,几十只。完整的,残缺的,全都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向他们的醋乔长官,回致以最后的军礼。
史迪威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望着这些残缺的身躯,望着那些举在半空的手臂和断臂,内心翻江倒海,对这些伤残的士兵,他既愧疚,又骄傲。愧疚的是,是他把他们带进了这片雨林;骄傲的是,他们从来没有一个人,后悔过。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是的,代价高昂——每一场胜利都沾着血。但史迪威坚信,历史会证明:中美士兵携手反攻缅甸的这一切,值。
芒市,日军第33军司令部。
滇西的秋雨下起来没完没了,敲在铁皮屋顶上,哗哗一片。屋里点着两盏汽灯,光线昏黄,墙角一台发电机低低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里的水微微发颤。
辻政信坐在桌前,忽然抬手,摘下了那副圆框眼镜。
他闭着眼,用两只手的大拇指,用力地、一圈一圈地揉着酸胀的眼眶。眼白里全是血丝。他已经连续三夜没有合眼了。
桌面上,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南京发来的情报:“史迪威已正式去职“,短短一行字,落款盖着情报机关的骑缝章。右边,是刚译出的电报:莱特湾海战,日本联合舰队,惨败。寥寥数语,字字如刀。
两份电报中间,还压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军用地图,云南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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