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 (第2/3页)
,眼眶有些红了。
“多、多谢大哥。”孩子跪下磕了个头,被隰衡拉了起来。
“去吧。”隰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着。”
孩子跟着母亲走了,临行前回头看了隰衡好几眼。隰衡没有再看他,只是望着破庙外的天空出神。
好好活着。这话说来容易,在这个乱世却是最难的事。他自己又何尝做到了?活了这么多年,看着故国覆灭,看着师友离散,看着心爱之人渐渐老去,而他自己却还是当初的模样——这算是好好活着吗?
隰衡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写着什么。写的是“季妫”二字,是师父的名字,是随国的山川草木,是他不愿忘记却又正在慢慢模糊的一切。
午后的阳光渐渐暗淡下来,乌云从西方涌来,遮住了日头。隰衡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愈发阴沉,时不时飘起细雨。官道上泥泞不堪,隰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也让他清醒。
他看到了更多的流民,更多倒毙在路旁的尸体。有人在路边煮着什么,隰衡看了一眼,默默地移开目光。他不愿去想那锅里煮的是什么。
到了第五日,景色终于有了变化。道旁的树木不再是光秃秃的枯枝,而是开始有了些许绿意。空气也变了,变得潮湿,带着一股草木腐朽后发酵的气味——这是南方特有的味道,与中原的干燥截然不同。
隰衡知道自己到了楚国的北部边境。
边境的小镇叫“期处”,是楚国最北端的市镇。因着楚国的扩张,这里如今成了南北商贾往来的要道,虽然偏僻,却也有些许人气。
隰衡在镇口的小店投宿,要了一碗粟米粥和一块干肉。店主是个矮胖的中年妇人,见他是个游方术士,便攀谈起来。
“客官是从北边来的吧?”妇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这一路可不好走,蔡国那边乱得很呢。”
“还好。”隰衡淡淡地应道,“楚国治下,可还安宁?”
“咱们楚地,自然是安宁的。”妇人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楚王圣明,大巫祝更是神通广大,只要不犯事,谁的日子都还过得去。只是……”
她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
“只是这楚地的规矩与中原不同。北边来的人,总有些不习惯。”
“怎么说?”
“咱们楚地,敬鬼神。”妇人的声音愈发低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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